西陲蘭州，平西王把檄文折了紙鳶，讓兒子在城樓上放飛。
“‘裂土封侯’？趙燁現在能給的，也就只有這張空頭支票了。”平西王看著紙鳶飛向遠方，對邊的副將笑道，“不過，這趟渾水，值得蹚。”
他對麾下將領下令：“再增派五千人，既然平南王和趙珏都出兵十多萬，咱們只派一萬，有些說不過去，如今一萬五，對外就說五萬大軍，打著‘助討叛逆’的旗號，東進至靖州隔壁。
不用真打，就駐軍城外，看看風頭。若趙珩敗了，就順勢佔了靖州城，搶糧搶錢；若趙珩勝了，就說‘糧草不濟’，再退回蘭州——左右都不虧。”
西域使者們換眼神，紛紛表示：“王爺深謀遠慮，我等願助侯爺一臂之力，提供戰馬千匹。”
他們不在乎誰輸誰贏，只在乎平西王能在這場混戰中，給他們更多好。
平西王微微點頭，面帶笑意，這些西域人，還是有點識趣的。
兩淮揚州，淮王拿著檄文，跟幾個鹽商在喝酒。
“諸位看看，這就是趙燁的手段。”淮王把檄文扔在桌上，“給趙珩扣個‘叛逆’的帽子，就能名正言順地搶他的鐵礦和錢糧了。”
一個鹽商笑道：“王爺，那咱們要不要響應？聽說靖州的鹽鐵生意做得紅火，要是能分一杯羹……”
“分羹？”淮王冷笑，“我要的是整個鍋！傳我命令，讓水師封鎖長江下游，不準一粒糧食、一塊鐵運往靖州。趙珩不是要抗胡嗎？我倒要看看，沒了糧草和鐵，他拿什麼扛！”
他雖然沒首接出兵，卻掐斷了靖州最重要的水上補給線，算得上是“討逆”隊伍裡最狠的一個。
靖州和臨州地盤太小，如今這大半年以來，無數流民湧靖州，靖州糧食一首都在向外購買。
除了這些大藩王，一些離臨州、靖州較近的小勢力，也聞風而。
衡的游擊將軍，手裡只有五千兵馬，卻第一個跳出來響應檄文。
他派兒子帶著三百匹戰馬，送給趙燁的京營，說“願為陛下前驅”。
實則是怕趙珩秋後算賬——他前陣子為了討好趙燁，搶過靖州的商隊。
現在看到這個天下大勢，似乎京城的趙燁話語權仍是最重，他一篇檄文下來，全國上下大大小小的藩王總兵，響應者無數。
南的知府，本是個文，卻臨時招募了兩千鄉勇，號稱“討逆義軍”。
他的算盤打得：打贏了，能撈個爵位；打輸了，就把鄉勇解散，自己還是知府——反正鄉勇都是百姓，死了也不用他償命。
甚至連一些佔山為王的土匪，都扯起了“誅趙珩”的大旗。
他們哪懂什麼“叛逆不叛逆”，只聽說“打進靖州有錢有糧搶，靖州靖王趙珩最會做生意，鹽白糖琉璃這些全是靖王的生意，如今富可敵國”，便跟著湊起了熱鬧。
一時間，從關中到江南，從西陲到中原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，把這些原本各懷鬼胎的勢力，都擰了一繩，共同指向靖州。
檄文就像一道命令，讓他們找到了施暴的藉口，也讓他們暫時忘記了彼此的仇恨。
一時之間，征討靖州的“討逆軍”人數高達五十萬之眾。
這些人窩裡橫比誰都厲害，當初面對胡人時，絕大部分的人屁都不敢放一個。
臨州城，蘇文看著抄來的檄文，氣得將案几劈兩半。
“‘私通胡人’？‘擁兵自重’？這些狗屁罪名，也虧他們編得出來！”蘇文指著檄文，怒吼，“趙燁和趙珏，還有那些藩王為了打咱們，連臉都不要了！這天下之人，究竟還知不知道廉恥二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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