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來容易,出去難。”趙珩走到輿圖前,在臨州和靖州畫了個圈,“趙燁和趙珏他們,人人心裡都想在這場征討我們的行上撈好,人人都想讓別人當先鋒,試試咱們的虛實,到時候咱們才是佔據主的一方,大可以看誰不順眼先滅了誰,震懾一下他們,讓他們也認清現實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窗外忙碌的百姓,聲音溫和卻堅定:“這天下,總有人的眼睛是亮的。有些人是不明事真相,上跟著罵著‘叛逆’,但是有些人心裡卻清楚誰在保護他們。趙燁的檄文越狠,就越能讓天下人看清他的真面目。”
果然,檄文傳得越廣,質疑的聲音就越多。
江南的書生們聯名上書,說“趙珩推廣新稻,救萬民於饉,絕非叛逆”;江湖的俠客們在茶館裡與人辯論,說“靖州兵雖,卻多用於抗胡,從未濫殺無辜”;甚至連一些州府的小吏,都在私下議論:“要是趙珩真是叛逆,為何臨州、黃河軍的百姓都擁護他?”
可這些質疑,在“討逆”的洪流面前,顯得微不足道。趙燁的京營己抵達汝州,離靖州只有三百里;蘇明遠的關中軍攻下了華,正近臨州腹地;平南王的兵馬在醴陵城外徘徊,隨時準備手;襄的游擊將軍、南的知府,甚至那些土匪,都像聞到腥味的鯊魚,一步步向靖州近。
一場由偽詔引發的圍剿,己箭在弦上。靖州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,被無數貪婪的目包圍。
趙珩站在靖州城頭,著南方約可見的煙塵,後是五萬嚴陣以待的將士,前是麻麻的敵人。他知道,這場仗,不僅要打贏,還要打得讓天下人明白——誰才是真正的叛逆,誰才是在守護這片河山。
靖州的春天來得猝不及防,前幾日還飄著雪粒子,忽一日就暖了,城門外的柳樹枝頭冒出黃的芽,風一吹,乎乎地晃。
趙珩站在城樓上,著前方空的道,手裡掂著塊剛從河灘撿來的鵝卵石,對著空氣比劃了個投壺的姿勢,“啪”地扔進旁邊的箭靶——歪得離譜。
“王爺,又在盼那些‘五十萬大軍’呢?”張忠捧著個食盒上來,掀開蓋子,裡面是剛出爐的芝麻燒餅,熱氣騰騰的,“您都盼倆月了,別說人影,連只鳥都沒從南邊飛過來。”
五十萬大軍‘討逆’這事,在大雍傳的沸沸揚揚,一時間聚焦了整個天下的目,可是趙珩在靖州等了兩個多月,連‘討逆’大軍的影子都沒看到。
之前,他還預測說趙珏趙燁,還有那幾個藩王,各懷心思,可能沒人會先出手,可現在看來,趙珩還是高估他們了。
這些人,上喊著發兵十五萬,發兵二十萬的,結果兩個多月了,靖州沒見到人。
不過倒是來了兩三波信以為真的小勢力。
趙珩拿起個燒餅,咬了一大口,芝麻掉了滿,笑著說道:“誰說沒來?前兩天不是有個南知府,帶著兩千鄉勇,在三十里外紮了營,放話要‘三日破城’嗎?結果呢?”
“結果第二天就拔營跑了唄。”張忠樂了,“聽說他那鄉勇裡,有一半是被強拉來的佃戶,晚上跑了一半,剩下的連刀都舉不,還破城呢,能把自己的帳篷扎明白就不錯了。”
兩人正說笑,城下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吶喊,震得城磚都嗡嗡響——“嘿!哈!嘿!哈!”
趙珩探頭一看,樂了:“得,王虎又帶著他那‘王爺護衛營’上強度了。”
城下的校場上,王虎著膀子,一橫被太曬得油鋥亮,活像塊剛出爐的醬肘子。
他手裡掄著碗口的木,正給三百來號護衛營士兵訓話,唾沫星子橫飛:
“都給老子神點!知道外面有多人想砍咱們王爺的腦袋不?五十萬!號稱五十萬!雖然現在還沒來,但不等於不來!等他們來了,老子這些人就是王爺的最後一道盾,盾要是破了,王爺有個三長兩短,你們就都給老子抹脖子謝罪!”
趙珩在上面聽王虎這話,心裡又舒服又不舒服的,什麼五十萬人來砍咱們王爺的腦袋。
這小子,這話也太不好聽了,說的他好像是個什麼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一樣,有那麼多人想殺他。
不過王虎自從聽說有仗要打,那可是高興壞了,天天拳掌,就等著這一仗呢。
不過他現在是趙珩親衛統領,手下的人不多,也只能天天訓這些人了。
底下計程車兵一個個站得筆首,有曾經鐵匠鋪的夥計,有曾經的獵戶,還有一些是從流民裡挑出來的壯漢,都是王虎親自篩的,個個強力壯,就是子野,得用狠勁磨。
“第一項,負重跑!”王虎把木往地上一,“每人背三十斤沙袋,繞著校場跑二十圈!誰先跑完,老子請他吃燒餅夾!誰掉隊,晚上就別吃飯,給老子扎馬步到天亮!”
“是!”士兵們齊聲吶喊,聲音震得旁邊的麻雀撲稜稜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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