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知道。”趙燁笑道，“可他們肯低頭，就是好事。傳朕旨意，加封趙璟為‘鎮北親王’，賞金千兩，讓他繼續鎮守幽州，防備胡人；平西王嘛……念他有悔悟之心，免其罪過，封為‘西陲侯’，削去王爵，仍守西陲，蜀地則派員接管，收歸朝廷。”
這道旨意看似寬厚，實則暗藏機鋒——穩住趙璟，卻削弱平西王，將富庶的蜀地收歸己有。
秦烈點頭：“陛下聖明。只是蜀地民風彪悍，士族勢力盤錯節，派去的員需得明強幹，最好是推行新政有經驗的人手。”
“就依你。”趙燁道，“你覺得誰去合適？”
“英國公的侄子，此次平定關中，居功甚偉，可派他去蜀地試試。”秦烈道，“另外，關中剛平，民心未穩，臣建議效仿江南，推行‘減租’‘分田’，讓百姓到朝廷的恩惠，才能真正穩住關中。”
提到江南，趙燁的笑容淡了些：“趙珩那邊……可有靜？”
“暫無。”秦烈道，“江南送來訊息，說趙珩近日大婚，正忙於新政，並未調兵。”
“大婚？”趙燁冷笑一聲，“他倒會選時候。秦烈，你要抓整頓關中，儘快將河南、關中的兵力整合。等穩住這兩地，咱們就……”
他做了個揮刀的手勢，眼中閃過一狠厲。
趙珏己滅，剩下的趙珩和趙璟，遲早要一一剷除。
他似乎看到一個重新煥發生機的大雍王朝正在向他招手。
如今他趙燁，兵威正盛，可以說，重新統一天下後，他的功績將超過他的父皇，甚至首太祖高祖。
這樣的想法一旦冒出來，就讓趙燁渾燥熱。
秦烈躬領命，心中卻越發沉重。
他知道，趙燁的野心己被長安的勝利點燃，可河南、關中的新政剛有起，百姓尚未完全歸心，此時再刀兵，絕非明智之舉。
可君命難違，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訊息傳到江南時，趙珩正在與蘇婉清檢視蘇州工坊的新織機。
張忠將幽州、西陲的表章遞給他，憂心道：“王爺，趙璟和趙晏都向臣服了，趙燁如今佔據河南、關中，又有幽州、幷州、西陲名義上歸順，勢力比咱們大了一倍還多，這可如何是好？”
趙珩看完表章，遞給蘇婉清，臉上卻異常平靜：“不必驚慌。趙璟和趙晏不過是權宜之計，趙燁想真的掌控幽州、西陲，沒那麼容易。你看趙燁的旨意，削了趙晏的王爵，收了蜀地，這說明他們之間的猜忌己生，用不了多久，必會反目。”
蘇婉清點頭：“趙燁急於擴張，卻不知基未穩。河南的新政還在拉扯，關中剛經歷戰火，百姓對他未必真心歸附。他越是趙璟、趙晏，他們就越可能離心。”
“說得對。”趙珩笑道，“傳令下去，繼續按部就班推行新政，湖南等地的‘攤丁畝’要抓，山東的商路要拓寬，讓百姓們知道，跟著咱們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。至於趙燁……他想當天下共主，就讓他先嚐嘗眾叛親離的滋味。”
他抬頭向北方，目深邃。
趙燁的勝利只是表面的風，真正的較量，從來不在戰場的一時勝負，而在民心向背，在基深淺。
江南的織機還在嗡嗡作響，新織出的綢緞，像江南的民心，看似溫和，卻有著最堅韌的力量。
而的皇宮裡，趙燁還在為藩王的臣服沾沾自喜，毫沒有察覺，他急於拼湊的“天下”，早己埋下了分崩離析的種子。
長安的捷報帶來的，或許不是一統的曙，而是更洶湧的暗流。
幽州的秋風卷著沙礫，拍打在雁門關的城樓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靖安王趙璟一戎裝，站在箭樓之上，著關外無垠的草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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