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時安那番破碎的、充滿自責的剖白,如同一場冰冷的暴風雪,將礁石上下的西人徹底凍結。
海風的鹹似乎都化作了鐵鏽味,哽在每個人的嚨裡。
他說,他虧欠了他們。
他說,他把一切都搞砸了。
他說,不應該是這樣互相傷害。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,扇在他們被嫉妒和佔有慾矇蔽的心上。
他們終於看清,他們所謂的“”,是如何變沉重的枷鎖,將那個他們最想珍惜的人,到了崩潰的邊緣。
林七夜再也站不住,他踉蹌著向前一步,海水浸沒了他的鞋,刺骨的冰涼卻遠不及他心中的萬一。
他想開口,想大聲告訴晏時安不是這樣的,他從來沒有覺得被虧欠,是他不好,是他太任太沖……可嚨像是被什麼堵死了,只能發出嗬嗬的、如同傷般的嗚咽。
沈青竹鬆開了握的拳,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,滲出。
他驕傲的頭顱第一次如此沉重地低下,月照在他蒼白的臉上,那慣常的冰冷化為了慘淡的灰敗。
他想說點什麼,挽回點什麼,可他發現,在晏時安那沉重的“對不起”面前,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。
安卿魚推了推眼鏡,試圖重新構建分析模型,卻發現所有的變數都指向了一個他無法接的結論——他,他們,才是導致這一切的“錯誤變數”。
他那引以為傲的理,在晏時安純粹的悲傷面前,碎得不樣子。
王面坐在晏時安邊,著他細微的抖,那抖彷彿過冰冷的礁石傳遞到了他的心底,引起一陣陣尖銳的酸楚。
他想起晏時安白天還信誓旦旦地說“不會讓你累的”,此刻卻因為他們的迫,獨自在這裡承著如此巨大的痛苦。
他放在膝上的手,指節得發白,一種名為“後悔”的緒,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臟。
就在西人被巨大的悔恨和恐慌淹沒,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,晏時安深深吸了一口氣,用力抹了一把臉,試圖揮去那些弱的痕跡。
他沒有回頭看他們任何一個人,依舊著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亮的黑暗海面,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,一種近乎心死的清醒。
“你們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積蓄力量,“都先回去吧。”
“不!小叔!”林七夜幾乎是立刻嘶啞地喊了出來,帶著哭腔,“我不走!是我錯了!我再也不那樣了!你別趕我走!”
沈青竹和安卿魚也猛地抬頭,眼中充滿了抗拒。
晏時安卻彷彿沒有聽到林七夜的哭求,他只是繼續用那種平靜得令人心慌的語調說著:
“回去,都好好想一想。”
“想一想,我的喜歡,對你們而言,究竟意味著什麼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我承認,我很貪心。我貪你們每一個人的不同,貪圖你們帶給我的溫暖和亮。我把你們拉到我邊,這是我的選擇,我的……原罪。”
他微微側頭,月勾勒出他蒼白的側臉和泛紅的眼角,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和縱容,只剩下一片疲憊的荒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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