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痛楚。
“而不是讓你們放下驕傲,變得患得患失;不是讓你們拋棄理,陷無聊的爭風吃醋;不是讓你們忘記責任,深更半夜在臥室裡像敵人一樣對峙爭吵!”
最後幾句話,他幾乎是用了力氣,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破碎,卻帶著錐心刺骨的力道。
林七夜猛地低下頭,淚水終於決堤,大顆大顆地砸進下的海水裡。沈青竹閉上了眼睛,微微晃。安卿魚別開了臉,不敢再看那片礁石。王面的呼吸沉重了幾分。
“看看現在的我們……像什麼樣子?”晏時安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無盡的悲涼,“夜幕小隊因為我的關係部失和,假面小隊的度假也變得不得安寧……這就是我貪心的代價嗎?”
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轉回頭,再次向黑暗的海平線,彷彿那裡有他尋找的答案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的喜歡,帶來的只是混、痛苦和迷失……那這份喜歡,或許本就是一種錯誤。”
“不!不是的!”林七夜失控地喊道,聲音嘶啞,“不是錯誤的!小叔,我需要你,我……”
“需要?”晏時安輕輕打斷了他,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,
“七夜,你真的想清楚了嗎?你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你安心、讓你依賴的‘小叔’,還是一個會讓你嫉妒、讓你失控、讓你變得不像你自己的‘人’?”
林七夜如遭雷擊,呆立在冰冷的海水裡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晏時安沒有再看他,而是對著空氣,對著這片沉默的夜,做出了最後的陳述,也像是最終的判決:
“我願意承擔我貪心的代價。”
“如果這個代價是失去……那我接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。
“在你們想清楚之前……我們都暫時,不要再見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,晏時安不再停留。
他攏了肩上王面的外套,從那塊冰冷的礁石上站起。
他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一眼,赤著腳,踩過糙的礁石和冰涼的沙灘,一步一步,朝著與別墅相反的、更遠黑暗的海岸線走去。
他的背影在蒼白的月下,顯得那麼單薄,那麼決絕,彷彿真的要就此走那片無盡的黑暗,徹底走出他們的生命。
“時安!”
“小叔!”
“晏時安!”
不同的稱呼,同時從西人口中溢位,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絕。
王面猛地站起,沈青竹和林七夜幾乎要衝過去攔住他,安卿魚也下意識地上前一步。
可晏時安只是背對著他們,抬起一隻手,輕輕揮了揮,做了一個阻止的作。
那個作,沒有任何力量,卻像是一道無形的、無法逾越的屏障,將他們所有人,都定在了原地。
他不要他們的挽留,不要他們的道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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