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傾城沒有推開他。
就那麼安靜地站著，任由他抱著，任由他用盡全力地宣洩著所有的痛苦。
能覺到他滾燙的淚水，能覺到他抖的，更能覺到他那顆快要碎掉的心。
首到他的息聲稍稍平復了一些，那野般的悲鳴也漸漸弱了下去，才在他耳邊，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，平靜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，緩緩開口。
那聲音，像一把最鋒利的冰刀，準地刺向了他最、也最致命的肋。
“謝雲辭。”
第一次，連名帶姓地他。
“你忘了你是誰撿回來的了嗎？”
“你忘了你當初跪在我面前，發過什麼誓了嗎？”
謝雲辭的猛地一僵。
黎傾城沒有停，的聲音繼續在他耳邊響起，不帶一波瀾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天機閣，八萬暗衛兄弟，他們以後聽誰的號令？”
“京城裡那些無辜的黎民百姓，如果再有蕭夜玄那樣的瘋子出現，誰來庇護他們？”
“還有……”
頓了頓，吐出了最沉重的三個字。
“我父親。”
“這些，我走之後，誰來替我守護？”
的話，沒有一句是質問，卻句句都是無法推卸的責任。
沒有一句是命令，卻句句都是最深沉的信任與託付。
將自己在這個世界上，所有放不下的，所有珍視的，所有為之鬥過的一切，都用這種最殘忍，也最信任的方式，再一次，狠狠地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謝雲辭的，徹底僵住了。
懷裡的溫暖還在，那能讓他為之生為之死的悉氣息也還在。
可他卻覺，自己被一無形的力量，一點一點地，從他的神明邊推開。
他慢慢地，慢慢地，鬆開了那雙錮著的手臂。
那個作，彷彿耗盡了他一生的力氣，每鬆開一分，都像是在他心上剮下一塊。
他終於，還是退後了一步，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他抬起頭，那張英俊不羈的臉上，此刻己是淚流滿面。
那雙赤紅的眼睛裡，瘋狂和絕正在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被生生撕裂後的，無比痛苦的清醒與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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