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街道辦和廠裡研究了一下,給你兩個選擇。”趙桂芳拿出一張紙,放在桌上,“第一,等蘇建國的案子判了,你作為家屬,可以申請留在城裡,但工作可能不好安排,只能去街道小廠或者服務社,臨時工。第二……”
頓了頓:“主報名上山下鄉,支援邊疆建設。”
“表現好的話,可以抵消家庭影響,以後還有機會推薦上大學、當工人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張科長和李主席都看著蘇青鳶,等的反應。
蘇青鳶目落在那張紙上。
是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登記表,己經填好了的基本資訊,只差簽名和日期。
“去哪裡?”問,聲音平靜。
“北大荒。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,第三師,紅旗農場。”趙桂芳說,“條件艱苦,但最能鍛鍊人。而且,離春城夠遠。”
最後那句話,意有所指。
離春城夠遠,意味著離蘇建國這攤爛事夠遠,也意味著……可以重新開始。
蘇青鳶沉默了幾秒。
這個結果,在預料之中。
甚至,比預想的還要好。
北大荒,紅旗農場——正是“記憶”裡原主被髮配的地方。
但這一次,是自己選。
“我去。”抬起頭,目清澈,“什麼時候走?”
趙桂芳眼裡閃過一訝異,似乎沒想到答應得這麼幹脆,連條件都沒問一句。
張科長和李主席也換了一個眼神。
“下個月五號,統一齣發。”趙桂芳把登記表推過來,“你想好了?這一去,至三年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蘇青鳶拿起筆,在登記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,字跡工整有力。
蘇青鳶。三個字,一筆一劃,像是某種宣告。
“好。”趙桂芳收起登記表,語氣緩和了些,“還有一個月時間,你準備一下。”
“缺什麼,街道辦可以適當補助。”
“另外,紡織廠那邊,李副廠長早上託人帶話,讓你有空過去一趟,說工作的事,可以談談。”
“我這就去。”蘇青鳶站起。
“等等。”趙桂芳住,從屜裡拿出一個信封,遞過來,“這是你母親那兩張存摺裡的錢,一共兩千一百三十西塊七六。”
“地契暫時由街道辦保管,等蘇建國的案子徹底了結,再理。這些錢,是你母親的產,你收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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