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怯懦善良的姑娘，到死都沒能等到公正。
不過，沒關係。
蘇青鳶抬眼，向西月的天空。
湛藍，高遠，有幾雲絮飄過。
從今天起，就是蘇青鳶。
那些欠下的債，會一筆一筆，連本帶利，討回來。
院子裡的搜查還在繼續。
民兵和保衛科的人進進出出，不斷有東西被搬出來：牆裡掏出的銀元首飾，炕底下起出的工業券和現金，房樑上找到的地契存摺……
東西越堆越多，圍觀的人群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蘇建國的頭越來越低，最後幾乎埋進口。
王桂蘭己經不哭了，呆呆地看著那些東西，裡喃喃唸叨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蘇婷婷看著那堆原本屬於“自己家”的財，眼裡閃過不甘和怨恨，但更多的是恐懼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趙桂芳和張科長一起走過來，臉都極其嚴肅。
“蘇青鳶同志。”趙桂芳開口，“據初步調查，你反映的況基本屬實。蘇建國涉嫌重大經濟犯罪，我們現在要帶他回廠保衛科進一步審查。王桂蘭作為同住家屬，也需要配合調查。至於你……”
頓了頓：“你是舉報人，也是害者。暫時可以回家……哦，這個家現在要查封。這樣，你先去街道辦招待所住下，費用由街道辦承擔。等事有進展，我們會通知你。”
“謝謝趙主任。”蘇青鳶微微躬，“不過，我有個請求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想和我父親，說兩句話。”蘇青鳶看向被反剪雙手、垂頭喪氣的蘇建國。
趙桂芳和張科長對視一眼，點點頭：“可以，簡短點。”
蘇青鳶走到蘇建國面前。
蘇建國抬起頭，眼睛紅，死死瞪著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生吞活剝。
“逆……你這個逆……”他牙齒咬得嘎吱響。
蘇青鳶看著他，看了幾秒，忽然湊近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，輕輕說：
“爸，牆裡的金條，好玩嗎？”
“自行車裡的貨，好藏嗎？”
“還有……”頓了頓，聲音更輕，卻像淬了毒的針，“蘇婷婷，到底是誰的種？”
蘇建國瞳孔驟然收，臉上瞬間褪盡，像見了鬼一樣，猛地往後一仰，差點摔倒。
蘇青鳶首起，後退一步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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