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“學憲。”
謝攸茫然地看著。
裴泠也看著他，然後慢慢地把手舉起來。
嚇！謝攸倒一口氣。
他竟然抓著的手，抓著的手！所以剛剛是這麼一路抓著從船上下來的？
謝攸立馬彈開，拱手作揖：“某唐突了，多有冒犯，請鎮使見諒。”
“無礙，”裴泠道，“此往南走半個時辰就是徐州利國驛，到時我們挑兩匹馬，明日一早騎行，一百里可至黃河東岸驛。”
謝攸還有點尷尬，低首道好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道上，天邊微弱霞，道兩旁是茂的竹林，晚風一吹，千萬片竹葉翻卷拍打著，簌簌音浪連一片碧。
等走到利國驛，天也完全暗下來了。
宋朝時蘇軾曾任徐州知州，大力發展冶鐵業，利國鎮有“徐州聚寶盆”之稱，其下利國驛前乃宋時利國監，故而院落寬敞，有房二十餘間，驢馬上百匹，規模屬驛站中上乘。
一見是北京兵部下發的勘合，驛丞親自出來接站。
“安排兩間房，”裴泠吩咐，“馬匹在哪？我自己挑。”
驛丞無有不應：“後頭就是馬廄，上差這邊請。”
吏員帶著謝攸去房間，裴泠便來到後院，零星有幾個馬伕驢夫黑忙碌在馬廄裡添水喂料、洗涮清理。
略一看：“這裡不過六七十匹吧？”
驛丞面帶諂笑：“前頭有兩位大人進京要去十匹，下區區驛丞，怎敢拒絕？”
“兩位大人要十匹馬？”裴泠哼笑道，“即是公侯奉命出差也只許帶隨從一名，你倒是與我說說，到底是哪兩位大人竟敢枉顧驛站規制？”
驛丞臉煞白，“唉唷”一聲：“鎮使這是為難下了，我既不敢不答您，亦不敢背刺前頭二位大人，我……”他抬手摑自己一掌，見裴泠沒什麼反應，又一掌，再一掌……
馬伕和驢夫皆怔在那兒，看他們平日裡趾高氣昂的驛丞此刻左手右手替開弓，啪啪聲不絕於耳。
約莫扇了二三十個掌，裴泠才悠悠說：“得了，去準備飯食吧。”
“噯噯，”驛丞猶如得到赦令，忙不疊道，“下這就去，這就去。”
*
驛站廚房，館夫撈起青布圍揩一揩額上汗水，看著備好的膳食，面滿意之。抬頭間恰見驛丞前來，兩腮竟像火燒一樣的紅，便疑地問：“大人，您的臉怎麼了？”
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，驛丞氣咻咻道：“廢話！飯菜準備得怎麼樣？”
“都備好了，您過來瞧瞧，”館夫把他引過來，笑得既張又期待，“徐州三鯉、東坡回贈、還有烤鹿排，配一壺上好的景芝高燒！大人覺得如何？要是不夠盛，後院還有一隻老母，我即刻去宰來燉湯！”
誰知驛丞不喜反怒，揚手就甩他一個掌，館夫始料未及，被打得轉了半圈跌坐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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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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