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還後悔了？”謝攸驀地低笑一聲，“後悔那夜是我，而不是玉生？”
他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，心竟湧起一奇怪的衝，再狠心些，用最鋒利的話將他的心刺穿搗碎。直到這顆心被得千瘡百孔，徹底壞死，只有到那時，才能真正覺不到痛。
裴泠強迫自己直視他：“若是玉生，此刻定比你識趣。”
也確實沒有讓他失。
謝攸聞言笑著搖了搖頭，笑聲還未完全散去，淚水卻已失控地湧了上來，於是他就這樣，又哭又笑地著。
裴泠也著他，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緒。
“那為什麼，為什麼昨夜還要跟我……我不信你會與無意之人行這般親事。”
他在哭，但笑了：“拿你們那套貞潔枷鎖來套我，這事我想做便做，我能和你，就能和別人。”
“你不要我了嗎？”
“是。”
“真的不要我了嗎？”
裴泠厲聲道：“你有完沒完？！”
謝攸愣住。
“是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？我不要你了，我厭了，聽明白了嗎？我不要你了！不要你了！”
眼中的狠勁，像一把刀，刮掉了他最後一尊嚴。
“好，”謝攸輕聲道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裴泠垂下頭，屏著一口氣。
就在全然不設防的這一刻，他傾上前，一把將摟進了懷裡。
這個擁抱來得太急太猛，帶著一種近乎絕的力度，勒得骨骼生疼。
“我喜歡你。”他說，”我喜歡你，裴泠。”
這場暴雨終是鋪天蓋地般落了下來，雨幕籠蓋四野，淹沒了塵世所有聲響。
裴泠僵坐案前，頭頸後仰靠在椅背上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屋頂梁木。
就這樣坐了很久很久，直到天明。
第100章
清晨，江浦縣江淮驛。
“學憲大人，您……”蔡驛丞訝異地問，“您這眼睛……”
謝攸藉著咳嗽偏過頭去：“昨夜蚊蟲叮咬，許是睡夢中撓得狠了。”
蔡驛丞恍然大悟般點頭：“難怪，近來暴雨連綿，最是滋生蚊蟲，看這紅腫模樣，八是花蚊子叮的，花蚊子最毒了！”說著已執筆蘸墨，躬請示道，“不知學憲大人慾往何巡歷？下即刻安排驛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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