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，向晚以為那只是又一個好奇的打量。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同。
那目來自宴會廳西側的臺口。
一個穿著淺灰西裝、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白人男，正端著一杯威士忌，與一位泰國員談。他的姿態放鬆，笑容得，但每隔十幾秒，他的視線就會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坤泰和所在的位置。
不是好奇，不是評估，而是……觀察。
向晚的背脊微微繃，但面部表沒有毫變化。藉著整理鬢邊碎髮的作，用眼角的餘再次確認。
男人有一頭淺棕的捲髮，打理得有些隨意，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。
他的站姿裡有一種過良好教育、但並不屬於商業或政治圈的鬆弛。最讓向晚在意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雙藍的眼睛裡，有一種很久沒有見過的神。
那是……正常人的眼神。沒有貪婪，沒有算計，沒有掩飾得很好的恐懼或諂，而是一種帶著距離的、理的觀察。
“在看什麼？”周坤泰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向晚的心臟跳一拍，但的反應已經訓練有素。
微微側頭，用那雙被心描繪過的眼睛看著他，聲音裡帶著一恰到好的赧：“那位先生的袖釦……和您的是同一款藍寶石。我在想，這是今年流行的款式嗎？”
這個回答既解釋了走神的原因，又含了對他的關注和取悅——在留意與他相關的細節。
周坤泰順著剛才視線的方向瞥了一眼，然後收回目，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。
“那是丹麥駐泰商務參贊的隨行人員，不是什麼重要角。”他的拇指在手臂側輕輕挲了一下，那裡是隻有他知道的敏帶。
向晚垂下眼睫，覺後背的綢禮服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一小塊。
接下來的半小時，強迫自己不再看向臺方向。
為周坤泰接過侍者遞來的新酒杯，在他與人談時適時地微笑點頭，甚至在他與一位橡膠大亨的夫人寒暄時，用還不算流利的泰語讚了對方項鍊上的珍珠。
“周小姐的泰語說得很好，在哪裡學的？”那位夫人好奇地問。
“是坤泰教的。”向晚轉頭看向周坤泰，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賴，“我還在學，說得不好。”
“已經很好了。”周坤泰的手自然地搭上的後頸，像在一隻表現良好的寵，“很聰明，學什麼都快。”
這個作讓向晚的本能地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就放鬆下來，甚至微微側頭，讓他的掌心更合的皮。
能覺到周圍幾位士換的眼神——有些羨慕，有些瞭然，還有些不易察覺的憐憫。
但向晚已經學會不去在意那些。在這個世界裡，憐憫是最無用的緒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，周坤泰被幾位軍方的人請到一旁的小會客室。離開前，他了向晚的手：“在這裡等我，不要走。阿贊會跟著你。”
向晚點頭，端起一杯香檳，在落地窗邊的休息區向外看去。
窗外是湄南河的夜景，遊船的燈火在漆黑的水面上拖出長長的帶。
看著那些，想象著船上的人——遊客，，下班回家的上班族，那些與的人生已經永隔兩個世界的人。
“打擾一下，請問是周小姐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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