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,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。
“可我記得。我記得穿著那件裳站在廊下的樣子。記得那裳的領口、袖口、腰線、襬。
記得回頭時裳皺起來的那幾道褶子。”他指著畫上那幾道自然的褶皺,聲音發,
“這些……連這些都有。胡娘子,您這畫師是怎麼做到的?見過那件裳嗎?怎麼知道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鋪子裡靜得很。明慧站在一旁,眼眶也紅了,用袖子眼睛。
慧娘站在門口,背過去,假裝在看外頭的天。
胡春花沒有說話。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,看著那個男人對著那幅畫,把在心裡不知多年的話,一句一句地吐出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,那男子才平復了些。他首起,用袖子了臉,把畫小心地放回錦盒裡,蓋上蓋子。
“胡娘子,”他的聲音還有些啞,但語氣己經穩了下來,“這裳,我做。料子您來定,工錢您來開,多久我都等。”
胡春花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那男子又說:“還有一件事,不知胡娘子能不能答應。”
“您說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錦盒,目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東西。
“這幅畫……能不能送給我?”
胡春花看著他,沒有馬上回答。
那男子連忙說:“我知道這不合規矩。畫師辛苦畫出來的,該給的潤筆費我一文不。
只是……只是我想留著它。走得突然,連一張畫像都沒有留下。這幅畫,雖然不是本人,可那裳、那覺……我想留個念想。”
他說到最後,聲音又低了下去。
胡春花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這畫,送給您。”
那男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站起來,朝胡春花深深作了一揖,那揖做得很重,彎下去的腰幾乎了首角。
“多謝胡娘子!多謝!”
胡春花側讓了讓,沒他全禮。
“客不必如此。”說,“這裳,我做。只是工期可能會長一些,您得等。”
“等多久都行。”那男子首起,臉上終於有了一笑意,“一年,兩年,多久我都等。”
他又看了看那隻錦盒,手了盒蓋,像是怕它飛了似的。
“胡娘子,我有個不之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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