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慧湊過來,眼睛還是紅的:“二嫂,那位客……怪可憐的。”
胡春花嗯了一聲,沒接話。
走到櫃檯後面,坐下來,翻開賬本。可的目沒有落在賬本上,而是落在自己擱在賬本邊沿的手指上。
想起那男子方才看畫時的眼神。那不是看一幅畫的眼神,那是看一個人的眼神。
還有他說的那些話——“我見過一次,就一次。” “自那之後,我再也沒見穿過。” “走的時候,我翻遍了的箱籠,都沒有找到那件裳。”
那件裳,到底去哪兒了?
是被人藏起來了,還是……從來就沒有真正存在過?
忽然想起張小燕說的話:“旗袍……唐朝人穿旗袍……這要是真的,那可就太有意思了。”
有意思嗎?
也許吧。
可現在想的,不是有沒有意思。
想起那男子最後那個問題:“您這位畫師,是見過本人嗎?”
畫師當然沒見過。
可那張效果圖上的髮髻、花鈿、眉間痣,真的是畫師自己配的嗎?
胡春花記得,把圖紙給張小燕的時候,只說了要畫一件裳。髮髻怎麼梳,花鈿怎麼,一個字都沒提。
是張小燕自己決定的。
工坊那邊。
趙大柱把打聽到的訊息送到衙門那天,李主事正在後院啃醬骨頭。
“李主事,趙大柱求見,說是雲裳記那個工頭。”衙役進來通報。
李主事滿手是油,上還叼著半塊骨頭,含混不清地說:“讓他進來進來。”
趙大柱一進門,就看見李主事這幅模樣,愣了一下,差點沒認出來。
平日裡在衙門裡端端正正、一本正經的李主事,此刻袍子到腰上,袖子擼到胳膊肘。
蹲在石桌前面,面前的盤子裡堆著七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,那架勢比工地上的壯漢還豪邁。
“喲,趙師傅來了!”李主事也不起,用手背抹了把,“吃了沒?來來來,坐坐坐,這醬骨頭燉了一整天,爛糊得很!”
趙大柱哭笑不得,拱手道:“李主事,我有要事稟報。”
“要事也得吃飯啊!”李主事一招手,“來人,給趙師傅也來一份!”
趙大柱推辭不過,只好坐下來。
不一會兒,一盤醬骨頭端上來,熱氣騰騰,醬香濃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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