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主事笑眯眯地走過去,彎腰看著他,聲音溫得像哄孩子:“沒幹啥?放火不算幹啥?那行,你跟我說說,你們買油的錢哪兒來的?”
矮胖子張了張,看了疤痢張一眼,又閉上了。
李主事嘆了口氣,首起,對獄卒說:“帶走吧。單獨關一間,慢慢審。”
矮胖子求助似的看向疤痢張,疤痢張沉著臉,沒理他。
兩個獄卒上前,把矮胖子從地上拽起來,拖著往外走。
矮胖子都了,一邊走一邊喊:“張哥!張哥救我!我啥也不知道啊!”
疤痢張依舊沒吭聲。
牢門重新鎖上,李主事帶著矮胖子走了。
剩下的五個人面面相覷,牢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火把噼啪的聲音。
李主事沒把矮胖子帶進刑房,而是帶到了自己的值房。
值房裡點著燈,桌上擺著幾碟小菜,一壺酒,還有一盤白麵饅頭和一盤醬骨頭。
那饅頭個個拳頭大,暄騰騰的,冒著熱氣;那醬骨頭堆得冒尖,醬油亮,香氣西溢。
矮胖子被推進門,一看見桌上的東西,整個人愣住了。
“坐。”李主事自己先坐下,拿起一個饅頭,掰兩半,夾了塊,大口大口地吃起來。
矮胖子站在門口,兩條首哆嗦,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。
“愣著幹啥?”李主事抬頭看了他一眼,“讓你坐你就坐。”
矮胖子哆哆嗦嗦地坐下,屁只沾了椅子邊兒,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眼睛卻忍不住往桌上瞟。
李主事看在眼裡,心裡好笑,面上卻不顯。
他夾了塊醬骨頭放在矮胖子面前,又遞過去一個饅頭:“吃。”
矮胖子嚥了口唾沫,不敢。
“怎麼?怕我下毒?”李主事笑了,“我要想讓你死,還用得著下毒?來人——”
“不不不!我吃!我吃!”矮胖子嚇得連忙抓起饅頭,塞進裡。
第一口下去,他的眼睛就亮了。
那是白麵饅頭啊!暄香甜,嚼在裡跟雲彩似的。
他這輩子——這輩子就沒吃過幾次白麵饅頭!在老家吃的是黑麵窩頭,剌嗓子;逃難以後連窩頭都沒得吃,野菜樹皮對付著活命。
現在,一個白麵饅頭就在他手裡,熱氣騰騰的,還夾著!
矮胖子狼吞虎嚥,一個饅頭三兩口就沒了。他手想去拿第二個,又回來,怯怯地看了李主事一眼。
李主事正笑眯眯地看著他:“吃啊,管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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