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邊的風涼了。
河谷裡比燕京城更冷，風從北口灌進來，著河灘走，帶著水汽和土腥氣，吹得人後背發涼。
李澈勒馬停在河谷南面的高坡上，天還沒亮。驚蟄跟著他，落後半步。後是鐵浮屠的一百匹馬，甲片在晨裡泛著冷白的，馬槊如林。合騎營西百騎分列兩側坡下，弓己上弦。燕雲騎五百在更後方，刀己出鞘，鞭鐧橫在鞍前。護衛營的一千銳列在鐵浮屠後面，刀槍如林，紋不。
李澈自己騎馬下去走了一趟。河灘上是碎石和沙土，馬蹄踩上去沙沙響，不，不陷。他抬頭看兩邊坡地——不高，但陡，騎兵衝不上去。他又走到河彎最大的地方，站了一會兒，看河谷往北延，消失在霧裡。
回來的時候，驚蟄迎上來。
李澈指著河彎：“鐵浮屠在這兒。護衛營跟在後面。等他們前鋒過了這個彎，後隊還在外面，前後拉長了，中間最薄。”
驚蟄點頭。
李澈又指著兩邊坡地：“合騎營上兩邊，騎擾。不用殺人，他們陣型就行。”
他看了一會兒河谷下游，河往南拐了個彎，消失在坡地後面。“石浩帶兩千燕山衛從下游繞過去，等他們進了河谷，堵住北口。”
驚蟄問：“王爺，正面誰來帶？”
李澈看他一眼：“你帶。護衛營那一千人，你領著。鐵浮屠衝開口子，你帶人填進去。”
驚蟄點頭，沒說話，轉去了。
天亮後，斥候陸續回來。
第一個斥候滾下馬：“王爺，胡人前鋒離河谷還有三十里。七八千騎，沿河擺開，前後拉了二里地。旗號雜，至西五個部落湊在一起的。”
李澈問：“有甲嗎？”
斥候說：“有。前面是輕騎，皮甲，彎刀，跑得快。後面著幾百騎，穿鐵甲，旗號齊整，像是頭目的親衛。”
第二個斥候回來：“他們天不亮就，天亮前走了三十里。這會兒在歇，餵馬喝水。看樣子，午前能到河谷。”
第三個斥候回來得更晚，馬累得首：“王爺，末將繞到他們後面看了。後隊還有兩三千騎，押著空馬，馱著乾和袋。看樣子是來搶東西的，不像是來打仗的。”
李澈沒說話。不是來打仗的，更好。來打仗的會拼命，來搶東西的打不過就會跑。
他把石浩來。
“你帶兩千燕山衛，從下游繞過去。等他們進了河谷，你堵住北口。一個都別放回去。”
石浩看著地圖，皺眉：“下游繞過去要半天。末將怕趕不上……”
李澈說：“趕得上。他們午前才到。你現在走，來得及。而且他們正面也不開，顧不了後頭。”
石浩抱拳，翻上馬，帶著兩千燕山衛往下游去了。
驚蟄站在旁邊，等石浩走了，才問：“王爺，那剩下的燕山衛呢？”
李澈說：“留在南面，守糧道，防襲。萬一前頭不對，放訊號，他們上來。”
他從懷裡出一個竹筒，遞給驚蟄。驚蟄接過來，看了看——一頭封著蠟，著一截引線。
“這是訊號。仗打起來，你在旁邊。萬一不對，你點這個。石浩看見，就知道該撤還是該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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