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還查嗎？”
徐階把名單折起來，放進屜裡。“查什麼？人都把名單給你送過來了。”
孫照磨沒。
“他這是丟卒保車。”徐階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七八個人，說就。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孫照磨低聲問：“那太子那邊——”
“燕京的事，該讓太子知道。許文昭這個人，也該讓太子知道。”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回到案前，鋪紙磨墨。
信寫得不長：燕京政務己然安穩，民生事宜也都置妥當。同知許文昭主上報貪墨屬員，自請責罰，行事利落，態度恭順。此人有手段，能忍，可任用，但需嚴加提防。另，燕王李澈心繫民生，行事有謀略，思慮周全，若能為太子殿下所用，是可用之才。
寫完了，看了一遍，摺好，裝進信封。用火漆封了口，蓋上私印。
“送出去。走快驛。”
孫照磨接過信，退了出去。
徐階坐在案前，看著窗外。槐樹的新芽在風裡晃，晃得他心煩。許文昭這招真狠。七八個人出來，自己乾乾淨淨，還讓他沒法再往下查。再查，就是他不依不饒，就是公報私仇。
他嘆了口氣，站起來，把窗關上了。
傍晚，胡靜秋在廚房裡忙了一下午。
周師傅打的鐵模子用上了。炒米得實，乾切得細碎，鹽和花椒按試好的分量拌進去，一塊一塊，碼在案板上。知夏在旁邊幫忙，手上沾了米，往裡塞了一把，嚼了嚼，皺著眉頭說。
“泡水吃。”胡靜秋說。
知夏又試了泡水的，嚼了嚼，眼睛亮了。“這個好！”
胡靜秋沒說話，把案板上的軍糧塊裝進布袋裡，繫好口，提著往外走。
李澈在書房裡，齊然、石浩、赤木都在。齊然是來報春耕的事，石浩是從邊牆回來述職，赤木是被來當通譯——最近草原上的訊息多，石浩帶回來幾個俘虜，要審。
胡靜秋推門進去，幾個人都愣了。平時不來書房議事。
把布袋放在案上，解開系口，拿出一塊軍糧，掰幾小塊，放進碗裡，倒了溫水。等了一會兒，用筷子了，了。把碗端過去，先遞給李澈。
“嚐嚐。”
李澈接過來，吃了一口。“還行。”
又端給齊然。齊然接過來，一口塞進裡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。“這個好！比干糧強多了！”
石浩接過來，慢慢嚼，點了點頭。“能放多久？”
“兩個月。”胡靜秋說，“乾能放更久。”
石浩看了看碗裡剩下的，又看了看布袋裡整整齊齊碼著的軍糧塊。“這個，邊牆能用。”
胡靜秋沒說話，退到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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