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溜趴在窗臺下面，背靠著土牆，彈著點就在頭頂三十公分啃泥。他閉著眼，腦子裡在算。
歪把子彈匣三十發，速每分鐘五百發，打空一個彈匣需要——
他等到了。
槍聲斷了一拍。換彈匣。
順溜從窗臺左側探出半個子，瞄準鏡找到那團高亮的紅人影，食指扣下。
他沒聽見槍響。
一發子彈從正面打進來，正中前。
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從窗臺掀了出去。他的後背砸在泥地上，後腦勺磕在一塊碎磚上，眼前炸出一片白。
槍手了。
老劉第一個看見的。他的慘聲劈開了整個指揮所：“順溜！中了！正中口！”
參謀長從地上彈起來，一把抓住門框，眼珠子對準順溜倒下的位置，臉上的全退了。
“完了——正口——”
他轉頭看向林毅，眼眶己經紅了，哆嗦著出幾個字：“沒救了吧？”
林毅趴在地上沒，一隻手還著沒來得及遞出去的子彈。他的目死死盯在順溜倒下的方向。
一秒。
兩秒。
泥地上的人忽然劇烈地咳嗽了兩聲。
然後是一串夾著方言的罵聲。
“哎喲親孃咧——”順溜捂著口翻了個，齜牙咧地從地上撐起半個子，臉上全是泥漿和磚灰，“這小鬼子的子彈勁兒真大，震得我口疼！”
參謀長的手從門框上下來，兩條沒了力氣，整個人順著牆坐到了地上。
老劉跪在原地，張著，忘了呼吸。
順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口。作戰服表面多了一個焦黑的彈孔，手指進去，到了那塊冰涼的板子。彈頭嵌在碳纖維層裡，沒穿，指甲蓋扣了兩下，紋不。
他抬起頭，一雙眼睛穿過硝煙和灰塵，首首看向靠在牆邊的林毅。
“林毅。”
“嗯。”
順溜的手掌按在那塊黑板子上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這鐵布衫……真打不？”
林毅咧了咧，笑容還沒咧開就被嗆進嗓子的硝煙打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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