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，填進去的都是冰渣子。
閻站在高的鐵架子上。
殺手把那把反材狙擊槍的槍口，死死對準了頭頂那片漆黑的地下城穹頂。
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，手背青筋暴突。
他沒開槍，因為他知道那上面藏著這世界上最噁心的東西，一槍打不死。
在這片死寂中。
老瞎軸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兩步。
老頭扔掉了那一首當柺用的鋼管。
他瘸著那條，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冰冷的，走到一個裂開了一半的玻璃圓筒前。
他趴在玻璃上，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裡面那個己經不人形的變異。
那個變異渾長滿了灰的骨刺，臉上的己經融化了三分之一。
但老瞎軸認得他。
他死死盯著那人左邊肩膀上，一塊被酸雨燒傷留下的月牙形疤痕。
“老三……”
老瞎軸乾癟的哆嗦著，吐出兩個模糊不清的字眼。
那是他在地球上最好的兄弟。
六十年前一起在輻區裡過死人服，一起在軍閥的槍口下搶過發黴的饅頭。
後來，天人扔下了那張船票。
老瞎軸為了搶那張票，在老三睡覺的時候，往他的水壺裡下了老鼠藥。
他親眼看著老三口吐白沫，搐著死去。
然後踩著兄弟的，把船票搶到了手，換來了一個來月球下水道里當曠工的資格。
他愧疚了三十年。
他一首騙自己，老三死了，但他替老三活下來了，他到了天堂的門檻。
但現在，他看到天堂的門檻後面，是什麼了。
圓筒裡，那個被稱為“老三”的變異，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己經沒有了眼白，全是渾濁的藍輻。
他看著老瞎軸，了，似乎想笑，但扯的卻是撕裂的。
“咕嚕……咕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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