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它在哪裡。”
他的手指在掌心裡了一下。檯燈把他的睫影子投在顴骨上，一小片，輕輕地著。
“在心裡。”他說。
蘇漫把他的手翻過來，掌心朝上。他的掌紋在臺燈裡很清楚——生命線很長，智慧線很首，中間那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橫紋，從生命線延到智慧線。上次划過去的時候問過他，這條是什麼。他說不知道，生來就有的。現在把指尖落在那道橫紋上，從生命線這頭劃到智慧線那頭。
“你生來就有的這條線，從生命線到智慧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連著你活著的地方，和你想事的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把你真正想說、卻不敢留的話，都寫在這條線上。”
陸斯年的手指慢慢收攏，把的指尖包在掌心裡。那道橫紋著的指腹，溫熱的，微微有些糙——不是皮本的糙，是上面疊了太多被掉又被重寫、掉又被重寫的形字跡。
“蘇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卡文三天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寫不出來的是什麼。”
把他的手鬆開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臺上的月季苗在夜風裡輕輕晃著，第七片葉子己經完全展開了，第八片正在從頂往外冒，像一個被小心翼翼攤開的綠小手掌。小熊歪著的眼睛在月裡看著，左邊那隻比右邊高一點點，像永遠在歪著頭等一個回答。
“我在寫一個場景。”說，“男主去主家。玄關有一排花盆。他蹲在那個畫著小熊的花盆前面，看了很久。”
“然後呢。”
“然後我不知道他看的時候在想什麼。”
陸斯年站起來，走到旁邊。窗外的月照在兩個人上，把他的淺灰T恤照近乎白的灰。他看著臺上那排花盆，五個空的，一個種著月季。種著月季的那個放在最右邊。
“他在想，這隻小熊的眼睛畫歪了。”
“還有呢。”
“他在想，畫歪了是對的。正的不會活過來。”
“還有呢。”
“他在想，這個花盆是他媽媽寄過來的。他媽說‘你可能會喜歡’。他那時候不知道誰會喜歡。現在他知道了。”
蘇漫的手指在窗臺邊緣收了。木質的窗臺被暖氣烘得很乾，木紋的隙裡積著一層薄薄的灰。
“還有呢。”
“他在想，他把這個花盆放在最右邊，每天早上用三十毫升水澆那棵月季。從第一片葉子澆到第七片葉子。水量從來不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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