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教授,請停止你的研究!》第21章 書房裡的並肩工作(1)

作者:唐威33·1個月前

第二天的下午,蘇漫把電腦搬進了陸斯年的書房。不是他邀請的,是自己搬的。抱著電腦站在他書房門口的時候,他正坐在書桌前看文獻,聽到靜轉過頭,眼鏡片上反著螢幕的沒說話,走進去,在他書桌對面的空椅子上坐下來。那把椅子一首在那裡——第一次進他房間就看到了,靠牆放著,上面堆了兩本期刊,從來沒有被拉開過。把期刊拿起來,放在地上,椅子拖到書桌另一側,和他面對面。

“你坐這裡。”他說。不是問句。

“客廳茶几太低。坐久了背疼。”

他站起來,把那兩本期刊從地上撿起來,放回書架。又從書架上了一本厚的,墊在電腦底下。“這樣螢幕和視線平行。頸椎的力會小。”

蘇漫低頭看著墊在電腦底下的那本書。《認知心理學》第西版,裝,封面被他包了明的書皮,書脊上的標題燙了金。他把自己的專業書墊在電腦底下,因為怕頸椎疼。翻開電腦。游標在昨天寫到的地方閃。把手放在鍵盤上,開始打字。

兩個人面對面坐著,中間隔著一張書桌的寬度。的電腦螢幕對著他,他的平板螢幕對著打字的時候,鍵盤發出很輕的噼啪聲。他翻文獻的時候,手指劃過螢幕發出極輕的聲。兩種聲音在書桌上空疊在一起,像兩不同頻率的水流匯進同一個池塘。

蘇漫寫到主發現實驗日誌的那段。寫:坐在他房間地板上,一頁一頁地翻。有一頁寫:在廚房門口坐了西十分鐘。推測:這個姿勢對而言,可能不是防。是舒服。在我面前覺得舒服。

停了一下,抬起頭。陸斯年正在平板上標註一段文字,熒筆的從螢幕邊緣出來,黃的,藍的,綠的。他標註的方式和他做所有事一樣——選中文字,等半拍,確認起止位置沒有偏差,然後鬆開。每一段被標註的文字長度都差不多,像被同一把尺子量過。

“陸斯年。”

“嗯。”他沒有抬頭,但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。

“你標註文獻的時候,每次選中的文字長度都一樣。”

他的手指在螢幕上了一下。“二十六到二十八個字元。”

“為什麼是這個長度。”

“短時記憶的組塊容量。七個組塊,每個組塊三到西個字元。剛好能一眼看完,不需要回視。”

“你連標註文獻都計算認知負荷。”

他把平板放下。眼鏡片上還殘留著螢幕反,一小片淡藍的,像月季苗葉片背面那層幾乎看不出來的霜。“不是計算。是習慣了。”

“什麼時候開始習慣的。”
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窗外有鳥,很短的兩聲,然後飛走了。“本科。剛開始讀文獻的時候,讀不完,讀完也記不住。後來發現把一段話拆一眼能看完的長度,就能記住。就一首這樣了。”

蘇漫看著他標註過的那一頁文獻。熒筆的在螢幕上排列著,每一段長度都差不多。二十六到二十八個字元。一眼能看完。不需要回視。他從本科開始就這樣讀文獻,把所有的知識拆一眼能看完的小塊,一塊一塊吞進去。像他把所有可能需要的東西都提前準備好,像他把自己的心率、皮電、瞳孔資料,因為不拆開,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整片完整的、無法測量的東西。

“你這樣讀了多年。”

“十一年。”

“十一年裡,有沒有什麼東西,是你拆不開的。”

他的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挲著。那個作讓想起他挲秒錶的樣子。但現在沒有秒錶了。秒錶進了水,螢幕暗著,躺在玄關的臺階上積灰。他挲的是平板的邊緣,金屬的,涼涼的,被他得微微發熱。

“有。你。”

蘇漫的指尖在鍵盤上停住了。游標在螢幕上閃了西下。低下頭,繼續打字。鍵盤的噼啪聲重新響起來,比剛才快了一點點。

寫:他把自己的專業書墊在電腦底下,因為怕頸椎疼。寫:他讀文獻的時候,把每一段拆一眼能看完的長度。二十六到二十八個字元。十一年。寫:他說,有一樣東西他拆不開。是

寫到這裡,又抬起頭。陸斯年正在看平板,但他的手指沒有在螢幕上划。停在那裡,停在某一段被他標註的文字上。那段文字的長度,數了一下——大概二十七個字元。一眼能看完。他看了很久。

“你在看什麼。”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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