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方好
此話一齣,恰好與前些日子四方堂簡易的話不謀而合。
看來四方堂怕是已經得了晨霧宮的授意,當眾表明自己的態度罷了。
可簡易的下場他們都看在眼裡,當日在場的那麼多人,竟然無人救得了他。
推己及人,如今這個決定,怕是做的沒有那麼輕易了。
於是,原本心懷鬼胎的溫馨開始消弭,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沉默。
江愐餘等了片刻,沒有聽到任何響應,已是失了耐心,環顧一圈,問道:“怎麼,諸位還有顧慮?”
話中的語氣已不似方才那般和善,有了迫之意,在場的人怎會聽不出來。
當然,方遲生不在這大部分人當中。他無心在乎對方語氣如何,只關注這事本。
九重樓如今狼子野心,已經開始蠶食江湖門派,若是放任自流,必會留下禍端。
所以,他心中也是贊同這個提議,但心中察覺有些不安。正在這思索猶豫時,居高位的阮勉笑道:“江兄此話說得在理,只是未免有些之過急。”
說到這,他緩緩起走到江愐餘面前,勸道:“現下九重樓來勢洶洶,必是已有預謀,我們若是如此草草出手應對,怕是會得不償失,還是需要從長計議啊。”
“從長計議。”江愐餘把這四個字咀嚼了一遍,壑縱橫的臉上夾雜著慍怒,話語也未遮掩,“九重樓如今步步,若是再等下去,諸位難道不知會是何等後果?”
“正因你我皆知其中利害,才更需慎之又慎,江兄又何苦急於這一時。”阮勉接過弟子端來的茶,親自送到他的面前,有緩和之意。
江愐餘手拂開,沒有下,追問道:“阮掌門想要緩議,是想緩到幾時,可否告知?”
阮勉和氣地笑笑,“江兄有何高見?”
“高見沒有,只是想阮掌門給個期限,老夫好趁早安排後事,以免尚未緩到那日便驟然遇難,來不及安排。”
阮勉的笑紋尚未捋平,就被這話中的嘲意諷得僵住了作,心中原本的那一愧疚亦隨之而去。
他擱下手中的茶杯,全然失了緩和的意思,回敬道:“若是真如了江掌門的願,怕是還沒等到那日,我等就已墳頭長草三尺高了。”
坐在廳中的人本沒料到還能聽到這兩位的針鋒相對,個個連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,紛紛出言和稀泥,當起和事佬,想要趕把這段曲揭過。
於是,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齊心協力守住了這片相安無事的場面。
江客臣站在邊角冷眼旁觀,一言不發,直至嘈雜逐漸消退,他才適時上前,想要出聲開解兩句,正巧,門外的人走進,替他起了話頭,“父親與江伯伯多年不見,卻仍擁有這份講不散的,實在是讓我們這些小輩佩服。”
阮清璃帶著一批端著茶點的侍從外走進,順手接過其中一位的茶盤,送到他們二人面前,笑道:“聊了這麼久,父親與諸位叔伯也該累了,吃些茶點休息休息,也好緩緩思緒。”
阮勉朝看了一眼,接過臺階,“小所言既是,大家坐了許久,也乏了,先吃點東西吧。”
阮清璃扶著他往前走了幾步,這才注意到江愐餘後的江客臣,疏離又客套地關切道:“江師兄回來了,可好些了?”
“好多了,有勞阮師妹記掛。”
阮清璃點點頭,沒再多言,看向一旁冷臉的江愐餘,頓了片刻,上前替他斟了杯茶,“江伯伯還在為方才的憂慮犯難嗎?”
江愐餘冷笑一聲,沒有應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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