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行簡從書案上抬起頭。
他走向窗邊，看向窗外，一言不發。
李德全看著他佝僂的背影。
他走回案前，低頭看著空的檀木匣子。
李德全的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
白行簡抬起頭，看著李德全。
白行簡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是一個機會。
一個讓二皇子蕭玉做回他自己的機會。
他最像陛下，他可以做到——一個讓這座城、這個天下，看到一個真正的、沒有被權力和恐懼扭曲過的君王——是什麼樣子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。
不是野心家的狂熱，不是權謀家的冷靜，不是忠臣的赤誠——是一種很深的、很安靜的、像是藏在海底的火焰一樣的東西。
李德全看著那雙眼睛，忽然明白了蕭元帝為什麼在臨終前把一切都給這個人。
不是因為他的才華。不是因為他的忠誠。不是因為他的權。
是因為他看得見。
看得見權力之外的東西。看得見廢墟之下的東西。看得見一個被保護好的皇子上，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、但恰恰是最珍貴的東西。
“找回來之後呢？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。
白行簡轉過，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在前。
晨落在他上，把他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青長袍照出了一層淡淡的金。
“陛下讓我把天下帶過去。讓我幫蕭玉找回來。但他沒有告訴我——蕭玉願不願意要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，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，最終消失在看不見的遠。
李德全沉默了很久。
“白相，”他終於開口了，“您覺得蕭玉殿下不願意？”
白行簡著李德全不說話。
蕭玉才六歲，他如何面對得勢時蜂擁而至的朝臣？
白行簡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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