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藝圈,宋懷山或許不是最有錢的,但他的角足夠深。三十年的深耕,讓他幾乎滲了這個圈子的每一個角落:從畫廊到拍賣行,從到學機構,從國到海外。
他的畫廊代理了近百位藝家,他的收藏系覆蓋了半個中國當代藝史。得罪宋懷山,意味著在這些渠道里被無聲地、徹底地抹去。
沈明遠在接到第三個電話後,沉默了很久。
電話是他在中國協的一個老朋友打來的,語氣很委婉,但意思很明確:“老沈,今年的雙年展,聽瀾那件作品的提名……我們可能要再考慮一下。不是作品不好,是時機不太合適。你知道的,評委會里有些人……”
“有些人”就是宋懷山的人。
沈明遠掛了電話,坐在書房裡,一不地待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趙芸芝推門進來的時候,看見丈夫的臉灰白得像一張沒有上過漿的宣紙。
“怎麼了?”張地問。
沈明遠沒說話,只是把手機遞給看。
螢幕上是一張截圖,某個藝論壇的帖子,標題用加的紅字型寫著:“沈聽瀾‘料門’全覆盤:是行為藝還是豪門撕?”
帖子裡詳細梳理了時間線:沈聽瀾和宋也的、林晚晚的介、畫的展出、廣場上的焚燒、宋家宴會的“侵”——每一個環節都被放大、被解讀、被添油加醋。
帖子的最後一段寫著:“沈聽瀾口口聲聲說這是藝,但的行為本質是什麼?不過是一個被甩的人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報復前任。這種行為如果被稱為藝,那每一個在街頭撒潑的前友都可以自稱藝家。”
帖子的閱讀量己經超過了五十萬,下面有三千多條評論。
趙芸芝看完,手指開始發抖。
“這些……這些人在胡說什麼?”的聲音尖利起來,“他們本不懂藝。”
“他們不需要懂。”沈明遠閉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,聲音疲憊得像一個走了很遠路的老人,“他們只需要看熱鬧。”
“那怎麼辦?我們就這麼讓他們欺負?”
沈明遠沒有回答。
他睜開眼,看著書桌上那張全家福,照片裡的沈聽瀾大概十五歲,扎著馬尾辮,舉著一張剛畫完的油畫,笑得很燦爛。那是第一次在全國的青年繪畫比賽中獲獎,沈明遠特意請了攝影師來家裡拍照。
那時候的,眼睛裡只有,沒有刺。
“打電話給聽雪。”沈明遠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,“讓從畫廊回來一趟。”
“聽雪?回來幹什麼?”
“的主意多。這件事……不能就這麼算了,但我們也不能。”沈明遠頓了頓,“先穩住。等風頭過去。”
趙芸芝張了張,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,轉出去打電話了。
沈明遠一個人坐在書房裡,看著那張全家福,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,教兒畫畫,送進最好的藝學院,給開工作室,替鋪路搭橋。他做的一切,都是按照一個藝世家家長的標準模板來的。可為什麼,他的兒會變今天這樣?
一個“瘋子”。
這個詞像一刺,扎進了他的心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