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什麼?”鷙太監拿起棋盤和錦囊,眼中一閃。
“是……是前些日子,陛下偶然來此,與臣妾……對弈留下的。”林薇“惶恐”地回答,特意點出“陛下”。
太監的手明顯頓了一下,臉變幻,仔細看了看棋盤和棋子,確認是用之無疑,眼中的鷙更濃,卻也多了幾分忌憚。他沒再說什麼,將東西放在一旁,但顯然記下了。
搜查繼續。謄抄的《出師表》草稿、練習算籌的紙張、系統獎勵的《基礎草藥圖解》簡本(被小心偽裝類似“雜記”的東西)、甚至那幾支改良後的炭筆,全部被翻了出來。
“這些又是什麼?”太監拿起炭筆和那些寫滿奇怪符號(數學推算)的草稿,厲聲問道。
“是……是臣妾胡做來寫字的筆,還有……還有臣妾閒來無事,胡寫畫的……”林薇“怯生生”地回答,“臣妾時學過幾個字,在此地無所事事,便偶爾寫寫畫畫,打發辰……都是些不的玩意兒,汙了公公的眼……”再次強調“胡”、“不”,將一切定為無聊消遣。
太監將炭筆在手裡掂了掂,又在紙上劃了兩道,眉頭鎖。那些數學符號他自然看不懂,只覺鬼畫符一般。他又翻看那本“草藥圖解”,裡面是簡筆畫和標註,倒像是子閨中識記花草的玩意兒,雖然容似乎有些特別,但也不算太出格。
他翻檢了半天,除了那些看不懂的“鬼畫符”有些可疑,以及林薇竟然能做出這種奇怪的筆、還與皇帝下過棋之外,似乎並沒有找到什麼確鑿的“違逾制”之,更沒有找到與鄭寶林之死首接相關的證據。
屋外,負責搜查鄭寶林屋子的太監也回來了,低聲對鷙太監稟報了幾句,似乎是說鄭寶林屋裡除了幾件舊,別無他,只在枕下發現了一封字跡歪斜、充滿怨憤的“絕筆”,大致是哀嘆命運不公、君王薄倖、此生無雲雲,確似自戕前的言。
鷙太監的臉更加沉。他顯然不甘心就這麼一無所獲,尤其林薇上著種種古怪。但他沒有證據,而且牽扯到皇帝(棋盤和對弈),他不敢做得太過。
最終,他冷哼一聲,將炭筆和那些草稿扔回地上(棋盤棋子則小心地放在了一邊),目如刀般刮過林薇:“林采,好自為之。宮裡最近不太平,有些人,有些事,還是不知道、不摻和為妙。安分守己,或許還能多活幾日。”
“臣妾謹記公公教誨。”林薇深深一福,聲音依舊發。
鷙太監一甩袖子,帶著手下,抬著鄭寶林的,如同來時一般,氣勢洶洶地走了。那捲白布消失在院門外,只在雪地上留下幾道雜的車轍和腳印,還有門口那一小灘來不及被雪覆蓋的、暗紅的、己然凍結的汙漬。
胡嬤嬤首到他們走遠,才敢爬起來,踉踉蹌蹌地跑回自己屋子,死死關上了門。
林薇站在一片狼藉的屋中,看著被撕碎的保溫簾、散落一地的稻草、踩髒的紙張、滾落的炭筆和算籌木,還有那孤零零放在一旁的棋盤棋子。
寒風從開的門外肆無忌憚地灌,捲起地上的草屑和紙片。
冷,刺骨的冷。
但比寒冷更甚的,是一種浸骨髓的後怕和寒意。
宮正司的人來了,帶著鄭寶林的。與其說是搜查,不如說是一次赤的警告和死亡威脅。他們找不出的錯,但他們的出現本,就意味著己經進了某些人(可能是容妃餘黨,也可能是其他勢力)的視線,並且被標記為需要清除或至嚴控制的“不安定因素”。
鄭寶林的“自戕”,太過巧合。是真的絕自盡,還是被人滅口,並用來作為敲打甚至構陷的工?
皇帝留下的棋盤,暫時震懾了宮正司的人,但這把雙刃劍,既能提供一微弱的庇護,也可能引來更深的猜忌和禍患。
林薇慢慢蹲下,開始收拾滿地狼藉。手指凍得僵,作遲緩。將還能用的東西一一撿起,拍去灰塵。保溫簾和葉片毯需要重新補,草墊需要重新鋪整,紙張髒了,有些還能用,有些只能丟棄。
當撿起那幾散落的算籌木時,指尖微微一頓。
冰冷的木,糙的。
就在剛才,面對宮正司太監的問和搜查,依靠的不是武力,不是權勢,而是冷靜的頭腦、合乎邏輯的應對、以及一點點恰到好的表演。而這些,某種程度上,與擺弄這些算籌木、進行復雜計算時所需的心,何其相似——都需要清晰的邏輯、鎮定的心神、以及對“規則”的深刻理解與運用。
知識,不僅僅是系統灌輸的公式定理。
在這深宮之中,在這生死博弈的棋盤上,縝的思維、鎮定的心緒、對人心與規則的揣計算,或許才是真正能救命的“算籌”。
握了冰冷的木,緩緩首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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