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彌陀佛……罪過,罪過……”
了緣師太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抖,彎下腰,拾起散落一地的烏木佛珠,手指卻不聽使喚地微微發,幾顆珠子從指滾落,滴溜溜滾到那灘黑水邊緣,沾上了一點粘稠的暗紅。
“師太!”靜安連忙上前攙扶。
了緣師太擺擺手,示意無礙,但臉卻蒼白得可怕。死死盯著那道裂和黑水,眼中神變幻不定,有驚駭,有恐懼,更有一種近乎絕的瞭然。
“封鎖大殿,從現在起,任何人不得靠近,更不得。”了緣師太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,卻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決斷,“靜安,你帶人守住殿門。林姑娘,你隨我來。”
說完,轉便朝殿外走去,步伐依舊沉穩,但林薇能看出那背影出的沉重。
林薇心中疑竇叢生,默默跟在了緣師太後。兩人穿過庭院,並未回了緣師太的禪房,而是徑首走向了——藏經閣!
藏經閣的門閉著。了緣師太從懷中取出一把樣式奇特的銅鑰匙(正是那廣鎖的鑰匙),鎖孔,輕輕轉。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鎖開了。推開門,一陳舊紙張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湧出。
“進來。”了緣師太當先走。
林薇隨其後。這是第一次進皇覺寺的地。閣線昏暗,只有高幾扇狹窄的窗戶進天。一樓很空曠,只有幾排高大的書架,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經卷,都用藍或褐的布套包裹著,積著薄薄的灰塵。空氣凝滯,彷彿時間在這裡也放緩了腳步。
了緣師太沒有停留,徑首走向角落一不起眼的木梯,通往二樓。木梯年久失修,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聲。
二樓比一樓更加狹窄,線也更暗。這裡沒有書架,只有靠牆立著幾個蒙著厚布的大箱子,中間擺著一張積滿灰塵的木桌和兩把椅子。牆壁上似乎掛著幾幅卷軸,但因線太暗,看不真切。
了緣師太走到木桌前,用袖子拂去厚厚的灰塵,然後,從懷中取出火摺子,點燃了桌上那盞早己乾涸的油燈。昏黃的暈亮起,勉強驅散了周圍的黑暗。
“林姑娘,”了緣師太轉過,目在搖曳的燈下顯得幽深難測,“你可知,這黑水,是何?”
林薇心頭一凜,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。謹慎地搖了搖頭:“弟子不知。但觀其味,腥中帶鏽,不似尋常汙水,倒像是……某種混合了金屬與質之?”
“金屬與質……”了緣師太低聲重複,角勾起一苦的弧度,“你說對了一半。那不是,是‘赤炎’的殘留。也不是普通金屬鏽蝕,是‘玄金’的‘寒髓’外洩。”
赤炎!玄金寒髓!果然與赤煉砂和天外玄金有關!林薇的心跳瞬間加速,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震驚與不解:“赤炎?玄金?弟子……從未聽聞。”
“你自然未曾聽聞。此乃本寺,亦是本朝,最大的忌與秘。”了緣師太走到牆邊,手扯下了其中一幅卷軸上覆蓋的厚布。灰塵簌簌落下,出一幅繪製在陳舊絹帛上的、線條複雜奇異的圖畫。
圖畫的中心,是七顆按照特定方位排列的、標註著奇異符文的黑星辰(代表玄金?)。星辰之間,有赤紅的線條(代表赤炎驅的能量?)連線,構一個龐大而詭異的陣法。陣法外圍,畫著山川河流的簡略廓,其中一個位置,用硃砂醒目地標註著一個小塔的圖案——正是皇覺寺的方位!而在陣法中心偏下的位置,有一個小小的、蓮花狀的標記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薇瞳孔收。
“‘七星逆命陣’的陣圖殘卷。”了緣師太的聲音如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帶著歷史的塵埃與沉重,“太祖皇帝封存玄金與赤炎,不僅僅是為了防止後人濫用,更是因為……這陣法本,就鎮著一地脈的‘竅’,防止其煞之氣外洩,禍人間。而鎮的陣眼之一,便在這大雄寶殿的蓮座之下!”
蓮座之下,果然是封存地!那黑水,是赤炎與玄金寒髓混合,因陣法鬆或封存出現問題而外洩?!
“可是,好端端的,陣法怎會鬆?封存之又怎會出問題?”林薇急問。
了緣師太沒有立刻回答,走到窗邊,著窗外暮中森的後山廓,良久,才緩緩道:“因為,有人了不該的心思,了不該的制。”
“是誰?”林薇追問,心中閃過無數念頭——後山殺手?寺中鬼?還是……太后餘黨?
“老尼不知是何人。”了緣師太搖頭,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自責,“但老尼知道,他們就在這山中,就在寺外。靜塵的病,也與此有關。半月前,曾於深夜察覺後山有異,前去檢視,回來後就一病不起,日漸沉重。老尼用盡方法,也只能勉強吊住一口氣。所中之毒,非尋常醫藥可解,乃是……混雜了赤炎毒的‘煞氣’侵。”
靜塵果然是因為窺探後山秘而中毒!那“煞氣”,就是洩的赤炎毒?
“那後山中,到底藏著什麼?那些殺手,又是何人指使?”林薇覺離真相越來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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