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江河家的院子,王德順拄著柺杖,一步一步走得極慢。
王冶山悶著頭,面鬱地跟在後面,兩人誰都沒有說話。
院門外,灰塵漫天,寒風撲面,冷的北風像刀子似的首往人骨頭裡鑽。
王德順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江河家的院門。
門在他們離開之後,就己經被關上了,裡面約傳來一陣孩子們的笑鬧聲。
“老族長。”王冶山抬頭輕喚了一聲,聲音無比低沉沙啞,“您說,那馬大師說的那些話,能信幾分?”
王德順沉默了很久才沉聲回道:“七八分吧。”
王冶山的心沉了一下。“那咱們的井……還挖嗎?”
“挖!”王德順極為乾脆地吐出一個字,然後就拄著柺杖繼續往前走,一邊走一邊說:“不挖的話,等死嗎?”
沒有糧,村裡人還能挖野菜、樹皮、接野果,勉強能夠過活。
但是若是沒有了水,那等著他們的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!
所以無論如何,他們都要挖出一口能供全村人正常生活的出水井來!
王冶山輕點了點頭,不再說話,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。
他們誰都沒有提關於張氏家主的事,但是他們都很清楚,這件事絕對不算完。
不過這些麻煩都是江河的,跟他們沒關係,他們也懶得去那個閒心。
對於他們二人來說,現下再沒有什麼事能比帶著村裡人挖出一口吃水井更重要的事了。
兩人一前一後,在寒風中慢慢走著。
村子裡靜悄悄的,看不到什麼人影。
現在距離天黑還早,可家家戶戶的人卻都閉門不出。
不是因為外面太冷,大家不想出來。而是害怕活得多了,肚裡僅有的那點兒食全都給消化了。
下河村的一百餘戶村民裡,除了王德順、王冶山還有江河他們三家之外,幾乎家家都是一天兩頓稀粥過活。
飯都吃不飽,水也喝不足,誰還會再有閒心在這大冷的天裡出來閒逛?
二人一路走到了祠堂門口,王德順停下腳步。
“冶山,明天把各家各戶的當家人來,開個會。”
王冶山點點頭:“老族長,您早點回去歇著吧。天冷了,別凍著。”
王德順沒有,他站在祠堂門口,看著這座他守了一輩子的村子,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清遠河干了,山溪斷了,井水沒了。
就連他辛苦攢的十幾萬斤糧食,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,首到現在都還沒有確切的調查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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