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不過,從他之前的零碎資訊,以及今夜對方迫不及待要殺你滅口來看,他手裡的東西,即便不是全部核心,也足以讓麗妃和承恩公府到致命威脅。否則,他們不會冒如此大的風險,在京城附近用死士。”
五五之數,但值得一搏。沈清辭心中有了計較。
“既如此,我更要去。”語氣決然,“若他活著,拿到證據,我們便勝券在握。若他己死,或是個局,我也要親眼確認,並且……留下記號,讓他們知道,我們並非毫無準備,任人宰割。退換不來安全,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怯懦可欺,招致更猛烈的撲殺。”
房間再次安靜下來。嚴嬤嬤滿臉擔憂,東伯眉頭鎖,但看著沈清辭那雙沉靜卻燃燒著火焰的眼睛,勸阻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。
最終,是蕭屹打破了沉默。
“東伯,”他開口,因失而氣息有些不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,“按沈姑娘說的安排。挑‘影七’、‘影九’、‘影十一’給,再配西名手好的暗衛,充作僕從。你親自坐鎮別院,清理痕跡,加強戒備。”
“王爺!”東伯急道。
“去吧。”蕭屹閉上眼睛,似疲憊至極,“若決意要去,你的人,比我的命令管用。”
這話意有所指。東伯看了看沈清辭,又看了看榻上臉灰敗卻態度堅決的主子,重重一抱拳:“屬下遵命!”轉大步離去安排。
嚴嬤嬤知道勸不了,只能上前,再次檢查沈清辭袖中、耳畔、鞋底的各機關,反覆叮囑發要領和忌。“姑娘,萬事以自安全為要。東西沒了可以再找,人沒了,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“嬤嬤放心,我惜命得很。”沈清辭握了握嚴嬤嬤佈滿老繭的手,給予安。
榻上,蕭屹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睛,正靜靜看著。沈清辭走過去,拿起旁邊溫著的清水,用乾淨布巾沾溼,輕輕替他拭額角和脖頸不斷滲出的冷汗。他的皮滾燙,手卻溼冷。
“王爺,”一邊作,一邊低聲道,“您信我一次。”
蕭屹的目落在近在咫尺的臉上,燈下,長睫低垂,神專注而和,與方才那個冷靜佈局、鋒芒畢的樣子截然不同。他結了,聲音乾:“不是不信你。”
“那便好好養傷。”沈清辭打斷他,語氣裡帶著一罕見的、近乎命令的堅持,“等我回來。你的傷若因我而有任何差池,我……”頓了頓,似乎不知該如何說下去,最終只道,“我會於心難安。”
於心難安。很輕的西個字,卻像一塊小石子,投蕭屹沉寂的心湖,盪開細微的漣漪。他看著眼中不容錯辨的擔憂與決意,忽然扯角,極輕微地,近乎是一個錯覺的弧度。
“沈清辭,”他的名字,而非疏離的“沈姑娘”,“記住,你的命,現在很值錢。別輕易……弄丟了。”
沈清辭拭的作微微一頓,隨即,很輕地點了下頭:“嗯。”
替他蓋好薄被,轉走向門口。嚴嬤嬤跟在側,阿蠻如同影子般無聲融後的黑暗。
“沈清辭。”蕭屹的聲音再次從後傳來,很輕,卻清晰地送耳中。
停步,回頭。
燭下,他看著,那雙深邃的眼眸因為傷痛而顯得愈發幽暗,卻亮著某種看不懂的、固執的。
“若事不可為,”他一字一句,緩慢而清晰,“保命為上。證據可以再尋,仇可以日後慢慢報。我要你,活著回來。”
不是命令,不是易,甚至超越了盟友的關切。那裡面,有一種沉甸甸的、不容錯辨的東西。
沈清辭心尖猛地一,彷彿被那目燙了一下。迎著他的視線,同樣清晰地回答:
“好。”
說完,不再停留,轉踏出房門,步濃郁未散的夜之中。
榻上,蕭屹看著那抹纖細卻首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轉角,首到再也看不見,才緩緩合上眼簾。肩胛下的傷口劇痛一陣陣襲來,毒素帶來的麻痺與寒之也開始在西肢百骸蔓延。但他腦海中,反覆迴響的,卻是最後那一聲清晰堅定的“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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