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蘅芷說要去驛館“談生意”，但第二天一早，卻沒有出門。
不是改變了主意，而是因為下雨了。
江南的雨說來就來，昨夜還是月朗星稀，今早就淅淅瀝瀝下個不停。雨細，像是誰在天上撕了一匹輕紗，飄飄灑灑地落下來，把整座姑蘇城籠在一片煙雨朦朧之中。
蘅芷站在窗前，看著院中被打溼的桂花樹，忽然覺得這雨下得正好。
需要時間。
需要時間來整理思路，需要時間來收集證據，需要時間來想清楚——到底要怎麼跟蕭衍“合作”。
“小姐，”青竹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，“雨這麼大，今天還去驛館嗎？”
“不去了。”蘅芷接過粥，喝了一口，“下雨天適合在家想事。”
青竹鬆了一口氣，是真的不想再面對那個冷麵閻王了。
蘅芷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天，把蕭衍給的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又在紙上寫寫畫畫，把裴家在姑蘇城的勢力網一點一點地畫了出來。
裴家的人在姑蘇城並不多，但關係盤錯節。
知府王大人跟裴家有姻親關係——王大人的妹妹嫁給了裴家的一個旁支。這就是為什麼裴元紹能在知府面前說得上話。
那個舉報沈家的裴安，是裴家旁支的旁支，平時跟裴家本家沒什麼來往，但最近忽然被裴元紹重用，顯然是臨時拉來當槍使的。
除了裴安，裴家在姑蘇城還有幾個生意上的夥伴，都是做綢緞、茶葉、瓷生意的，跟沈家多有競爭。
蘅芷看著這張網，心裡漸漸有了數。
裴家在姑蘇城的勢力，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。他們能過知府給沈家使絆子，但要想真正扳倒沈家，還不夠。
沈家在姑蘇城經營三代，基深厚，不是一紙舉報信就能搖的。
關鍵是——要把裴家的真面目揭穿。
讓所有人都知道，綢緞莊的事是裴家在背後搞鬼，舉報信是假的，以次充好是栽贓。
蘅芷放下筆，了酸的眼睛，看向窗外。
雨還在下，天己經暗了下來。院中的燈籠被雨水打溼，發出昏黃的。
“青竹，幾時了？”
“剛過戌時。”青竹端著一盞燈走進來，“小姐，你都坐了一整天了，歇歇吧。”
蘅芷應了一聲，站起來了個懶腰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，帶著泥土和桂花的香氣。夜風清涼，吹在臉上，讓人神一振。
蘅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正準備關窗，忽然聽見遠傳來一陣簫聲。
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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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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