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蘅芷在驛館住下的第一個早晨，是被簫聲喚醒的。
簫聲從隔壁院子傳來，曲調不似往日那般低沉悠遠，而是帶著一種清冽的昂揚，像是山間的溪流衝破冰層，歡快地奔向遠方。
蘅芷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，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
發現蕭衍這個人很有意思。表面冷得像塊石頭，心裡卻裝著那麼多緒，全都過簫聲流出來。高興的時候吹歡快的曲子，難過的時候吹憂傷的曲子，想跟人說話的時候，就吹《求凰》。
蘅芷想起那天晚上跟著簫聲吹笛子的場景，臉上微微發熱。
翻了個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“小姐，你醒了？”青竹端著洗臉水進來，看見蘅芷在床上翻來翻去，好奇地問，“你怎麼了？臉怎麼這麼紅？”
“沒事，熱的。”蘅芷悶悶地說。
青竹看了看窗外初秋的涼風，又看了看蘅芷紅撲撲的臉，明智地選擇了不再追問。
蘅芷起床洗漱，換了一鵝黃的，把那兩塊玉佩都掛在腰間。青竹給梳頭的時候，拿起那支白玉蘭簪子，在髮間。
“小姐今天真好看。”青竹由衷地讚歎。
蘅芷看著銅鏡裡的自己，鏡子中的眉眼清亮，紅潤，腰間兩塊玉佩輕輕撞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忽然覺得，自己跟幾天前不一樣了。
不是外表變了，而是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說不上來是什麼，但就是不一樣了。
用過早飯，蘅芷去找蕭衍。
蕭衍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一幅輿圖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正在上面寫寫畫畫。墨痕站在一旁，面無表，但眼神里著一凝重。
看見蘅芷進來，蕭衍抬起頭，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落在腰間的兩塊玉佩上。
“今天氣不錯。”他說。
蘅芷在他對面坐下，開門見山：“昨晚那個人，查到了嗎？”
蕭衍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：“查到了。是趙崇遠在姑蘇城的一個暗樁，專門負責打探訊息。他昨晚翻牆進來，是想清驛館的守衛況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蘅芷追問。
“然後他跑了。”墨痕接過話，聲音裡帶著一不甘，“屬下的失職，請公子責罰。”
蕭衍擺了擺手：“不是你的錯。驛館的守衛本來就不嚴，他能進來不奇怪。我只是沒想到，趙崇遠的人作這麼快。”
蘅芷的心一：“他會不會再來？”
“會。”蕭衍的語氣很確定，“趙崇遠這個人，做事從來不留餘地。他想要的東西，如果得不到，就會毀掉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蘅芷握了腰間的玉佩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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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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