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坐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江風吹過，吹起蘅芷的髮，吹起蕭衍的角。遠的水天相接，幾隻水鳥掠過水麵，發出清脆的鳴。
蘅芷忽然覺得，這樣的安靜很好。不需要說話，不需要解釋，只需要知道邊有一個人在，就夠了。
西
傍晚的時候，船在一個小鎮的碼頭停了下來。
“今晚在這裡過夜。”蕭衍說，“明天一早繼續趕路。”
蘅芷暈船的勁還沒過去，整個人綿綿的，走路都打晃。青竹扶著下了船，進了碼頭邊上的一家客棧。
客棧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淨。蕭衍包下了整個客棧，侍衛們把守在各個出口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。
蘅芷住進了二樓最好的房間，推開窗戶，能看到遠的江面和岸邊的蘆葦。夕西下，江面被染了金紅，波粼粼，得像一幅畫。
“小姐，你先躺著，我去給你弄點吃的。”青竹把蘅芷扶到床上，蓋好被子，轉出去了。
蘅芷躺在床上，看著頭頂的橫樑，腦子裡糟糟的。想沈家，想祖父，想父母，想弟弟。他們現在在做什麼？發現不見了，會不會著急？
正想著，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“誰？”
“我。”
蕭衍的聲音。蘅芷坐起來，理了理頭髮：“進來。”
蕭衍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粥。他把粥放在床頭的小桌上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喝點粥，胃裡會舒服些。”
蘅芷端起粥，喝了一口，是白米粥，熬得很稠，加了紅棗和枸杞，甜甜的，暖到心裡。
“謝謝。”說。
蕭衍看著喝粥，忽然開口：“今天早上，你走的時候，沈家的人知道嗎？”
蘅芷的手頓了一下，放下碗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告而別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蘅芷沉默了一會兒，低聲說：“我怕看到他們的眼淚，會走不了。”
蕭衍看著，目裡多了一些什麼。
“你做得對。”他說，“有時候，不告而別比當面告別更需要勇氣。”
蘅芷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你也有過這樣的經歷？”
蕭衍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當年我離開家去北境從軍的時候，也沒有告訴我母親。我怕攔著我，也怕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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