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那天晚上，蘅芷睡得很不踏實。
自從在臨清驛站遇到刺客之後，就變得格外警覺，任何一點風吹草都會把驚醒。蕭衍讓墨痕在門外守了一整夜，但還是做了噩夢——夢見有人拿著刀追，在黑暗中奔跑，怎麼也跑不。
天亮之後，蕭衍決定加快行程。船從臨清出發，一路北上，不再停靠小碼頭，只在大的驛站過夜。船速比之前快了許多，蘅芷的暈船症狀反而減輕了——也許是終於適應了水上的顛簸。
“照這個速度，再有西天就能到京城。”蕭衍站在甲板上，看著遠的水面，“今晚我們在德州驛站過夜，那裡有鎮北王府的人接應，比臨清安全。”
蘅芷點了點頭，裹了上的披風。越往北走，天氣越冷。江南還是桂花飄香的初秋，北方的風己經帶著深秋的寒意。蕭衍讓青竹給加了一件夾襖，又讓人在船艙裡生了炭盆，但蘅芷還是覺得冷。
不是冷，是心裡冷。
自從離開姑蘇，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。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，夢見趙崇遠的人追上來，夢見沈家的人被害，夢見蕭衍倒在泊中。每次從噩夢中驚醒，都要一腰間的兩塊玉佩，確認自己還活著，確認一切都還在。
“小姐，你在想什麼？”青竹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。
蘅芷接過湯，喝了一口，是薑湯，辣辣的，暖到心裡。
“沒什麼，”說，“就是在想，京城是什麼樣的。”
青竹在旁邊坐下，託著下說：“我聽人說，京城可大了。街道比姑蘇的寬三倍，房子比姑蘇的高兩層，街上的人比姑蘇的多十倍。到都是做生意的，到都是當的，隨便扔一塊石頭都能砸到一個三品大員。”
蘅芷被逗笑了：“你從哪聽來的？”
“墨護衛說的。”青竹低聲音，“他還說，京城的人都勢利得很，看人先看服，看服先看料子。小姐，咱們到了京城，要不要先去置辦幾面的裳？”
蘅芷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不用。沈家的綢緞就是最好的招牌，我穿沈家的綢緞去京城，就是給沈家做廣告。”
青竹雖然沒聽懂“廣告”是什麼意思，但覺得小姐說得很有道理，便不再問了。
二
傍晚時分，船在德州碼頭停下。
德州比臨清大得多，碼頭上一片繁忙，到都是裝貨卸貨的船隻和來來往往的人。蕭衍包下了碼頭邊上的驛站，墨痕帶人檢查了每一個房間，確認沒有問題之後，才讓蘅芷住進去。
蘅芷住進了二樓最裡面的房間，窗外就是運河，能看到遠的碼頭和星星點點的燈火。青竹把包袱放下，給鋪好床，又去張羅晚飯。
蘅芷坐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夜景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孤獨。
離開姑蘇己經六天了。六天裡，沒有給沈家寫過一封信，沒有收到過任何來自姑蘇的訊息。不知道祖父的好不好，不知道父親有沒有按時吃飯，不知道母親有沒有哭，不知道弟弟有沒有好好讀書。
正想著，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“誰？”
“我。”
蕭衍的聲音。蘅芷開啟門，看見蕭衍站在門外，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。
“德州的特產，。”他把油紙包遞給，“趁熱吃。”
蘅芷接過油紙包，開啟一看，裡面是一隻金黃的燒，散發著濃郁的香氣。撕下一隻，咬了一口，外裡，味道好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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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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