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芷搬了把椅子，坐在床邊，握著蕭衍的手不放。的手很小，包不住他的大手，只能把他的手在掌心裡。
看著他的臉，想起第一次在桃花林見到他的樣子——
冷冰冰的，渾散發著“生人勿近”的氣場。糊了他一桂花糕，他居然沒生氣，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，說“看你表現”。
那時候不知道，這個冷麵閻王會為的表哥，會為的……說不清楚是什麼。表哥？朋友？合作伙伴？
可知道，不想讓他死。
蘅芷將他的手在自己臉上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驚醒他：
“蕭衍，你給我聽著。你不許死。你死了，我跟誰假結婚去？你死了，誰幫我撐腰？你死了……我怎麼辦？”
說到最後，的聲音啞了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的手背上。
沒注意，他的手指微微了一下。
半夜，蕭衍發起了高燒。
太醫說是傷口染，必須把熱度降下來，否則熬不過這一夜。蘅芷打來冷水，擰了帕子，一遍一遍地給他額頭、脖子、手心。
水換了一盆又一盆，帕子擰了一次又一次。青竹要幫忙，蘅芷不讓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
“小姐，你己經累了一整天了——”
“我說了，我自己來。”
青竹不敢再勸，站在旁邊看著蘅芷紅著眼眶替蕭衍，忽然覺得鼻子一酸。
“小姐，你對蕭公子真好。”
蘅芷頭也不抬，手上的作沒停。“他對我更好。”
從姑蘇到京城，從運河到王府，從公堂到碼頭——每一次遇到危險，蕭衍都在。他從不說“別怕”，但他永遠擋在前面。
這一次，到了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蕭衍的燒終於退了。
蘅芷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，手痠得像是舉了一整天的石頭。把帕子丟進水盆裡，趴在床邊，不知不覺睡著了。
的手還握著他的手，十指纏，像是怕一鬆開他就會消失。
日從窗簾的隙進來，落在兩個人上。窗外的鳥了，清脆而悠長。
蕭衍的睫了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目第一眼，是趴在床邊的蘅芷。睡著了，眉頭微微皺著，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，乾裂，眼下全是青黑。的手握著他的手，握得很，指甲都快掐進他手背裡。
蕭衍沒有。他就這樣看著，看了很久。
嚨幹得像火燒，上每一傷口都在作痛，左那道刀傷像是有人在用烙鐵燙。但他的眼睛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沒有風的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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