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衍醒來的那天早上，蘅芷哭完之後，忽然覺得有點尷尬。
剛才撲上去抱他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、還罵他“你死了我怎麼辦”——這哪是表妹對錶哥說的話？這分明是……不敢往下想。
蕭衍倒是沒什麼反應。他靠在床頭，上纏著繃帶，臉還是蒼白，但眼睛裡的回來了。他端起藥碗，一口氣喝完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蘅芷接過空碗，放在桌上。“不苦嗎？”
“苦。”蕭衍說，“比戰場上的苦差遠了。”
蘅芷翻了個白眼。這人，傷這樣還不忘裝。
墨痕進來彙報，說刺客是趙崇遠的人，一共六個，當場抓了兩個，跑了西個。蕭衍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“繼續查。查清楚他們在京城還有沒有暗樁。”
墨痕應了一聲，轉出去了。
蘅芷坐在床邊，看著蕭衍。他的側臉很平靜，好像在聽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但注意到，他握著被角的手指微微泛白——他在忍耐疼痛，只是不說。
“表哥，”開口，“你以後查案，能不能多帶幾個人？”
蕭衍看著。“擔心我？”
蘅芷被噎了一下，臉微微發熱。“我是怕你死了，沒人給我撐腰。”
蕭衍的角微微了一下。“不會死。”
“你昨天差點就死了！”
“那不是還沒死嗎？”
蘅芷被他氣得說不出話。這人傷之後怎麼變得這麼欠揍？
接下來的幾天，蘅芷每天從鋪子裡回來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蕭衍。
他的傷恢復得很慢，太醫說至得躺半個月才能下床。蘅芷每天給他帶鋪子裡的新鮮糕點，有時候是桂花糕，有時候是棗泥。蕭衍不吃甜的，但每次都會接過去，吃兩口，放下。蘅芷問他“不好吃嗎”，他說“還行”。蘅芷知道他在敷衍，但也沒拆穿，後來乾脆換鹹的點心。蕭衍這回吃完了整整一塊，蘅芷笑得眼睛彎月牙。
第三天，蘅芷給蕭衍換藥。
太醫說傷口需要每天換藥，蘅芷主攬了這個活。端著托盤走進房間，盤子上放著乾淨的繃帶、藥膏、剪刀和一盆溫水。
蕭衍靠在床頭，看見手裡的東西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讓墨痕來。”
“墨痕去查案了。”蘅芷把托盤放在桌上，“我來。你怕什麼？”
蕭衍沒說話。
蘅芷走過去，手解他中的扣子。的手有些抖，但作很輕。蕭衍低著頭，看著的發頂。的頭髮用一支白玉蘭簪子挽著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。他能聞到上的桂花香。
“好了。”蘅芷咬了咬，把中從他肩膀上褪下來。
傷口出來了。左靠下的位置，一道長長的刀口，了十幾針，針腳的，像一條蜈蚣趴在皮上。周圍的皮還腫著，青紫加。
蘅芷的鼻子一酸，眼眶又紅了。深吸一口氣，把眼淚憋回去，拿起剪刀，小心翼翼地將舊的繃帶剪開，然後用溫水浸溼帕子，輕輕地拭傷口周圍的痂。
蕭衍一不，連呼吸都沒有變化。但蘅芷注意到，他的手地攥著被角，指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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