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之後，蘅芷和蕭衍之間有些事悄悄變了。
不是翻天覆地的變化，而是像春天的冰面——底下的水己經流了，表面上還看不出裂痕。蕭衍依舊寡言，依舊冷著臉，依舊每天去兵部。但他看蘅芷的眼神不一樣了，那種不一樣很微妙，微妙到只有蘅芷自己能覺到。
給他換藥的時候，他會看著的手指在的發頂打轉，不說什麼，但角會微微勾起來。蘅芷有時候假裝沒看見，心跳卻快得不正常。
青竹私下裡跟蘅芷說：“小姐，你有沒有發現，蕭公子看你的眼神，跟看別人不一樣？”
蘅芷正在整理賬本，頭也不抬。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青竹歪著頭想了想，“就是……沒那麼冷。看別人的時候，像看石頭；看小姐的時候，像在看一件寶貝。”
蘅芷的筆頓了一下，耳紅了。“多。”
青竹嘿嘿笑了兩聲，趕溜了。
蕭衍的傷恢復得比太醫預想的快。半個月後，他己經能下床走了。蘅芷不許他去兵部，他就不去，但每天讓墨痕把公文送到書房來。蘅芷在鋪子裡忙完，回來就坐在書房裡陪他。看賬本，他看奏摺。兩個人各佔書案的一邊，偶爾抬頭對視一眼，又各自低下頭去。
那種默契，不需要說話，也不需要解釋。
有一天傍晚，蘅芷鋪子裡的事理完，回來得比平時早了一些。換了一家常的裳，把那兩塊玉佩掛在腰間，把那支白玉蘭簪子好，然後去了蕭衍的書房。
門沒關，首接走了進去。
蕭衍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，眉頭微微皺著。聽見腳步聲，他睜開眼，看見是蘅芷，眉頭舒展了一些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蘅芷在他對面坐下，“今天鋪子裡來了一位客人，說是從江南來的，要在京城開分號，想跟我合作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做茶葉生意的，姓周，看著實在。我讓林遠查了查，底子乾淨。”蘅芷說，“我想跟他合作。”
蕭衍點了點頭。“你自己決定。”
蘅芷笑了。“你就這麼放心我？”
“你做生意比我厲害。”蕭衍的語氣很淡，不像在夸人，但蘅芷聽出了誇的意味。
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。蘅芷低著頭，手指在袖口上畫圈。蕭衍看著，目在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過來。”他說。
蘅芷抬起頭。“什麼？”
“過來。”蕭衍朝招了招手。
蘅芷猶豫了一下，站起來，繞過書案，走到他面前。蕭衍手拉住的手，輕輕一帶，把拉到自己邊。蘅芷沒站穩，跌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，臉一下子紅了。
“你——”
蕭衍沒說話，只是握著的手，拇指在的手背上輕輕挲。他的手很大，很暖，把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。蘅芷的心跳快得像擂鼓，但沒有回來。
“表哥，”輕聲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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