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逛了一會兒，在一個賣熱湯和麵包的攤子前，花了兩個銅幣買了碗豆子湯和一小塊黑麵包，坐在角落的長凳上慢慢吃，耳朵豎起來聽著周圍的閒聊。
人們的話題多是收、天氣、鎮上新來的稅務多麼苛刻、鄰鎮鐵匠的兒要嫁給誰、東邊商路上的流寇總算被趕跑了云云。聽到有人提起“森林裡那座怪塔”，但語焉不詳，只說巡邏隊封了門，大概又是哪個貴族老爺搞的鬼把戲，沒人在意。
看來，塔樓事件在普通民眾中並未引起太大波瀾，至目前沒有。
吃完東西，估著時間差不多了，林曉薇起往鎮口走去。路過一個賣針頭線腦和簡單布料的攤位時，停下腳步，花了五個銅幣買了一小包針線、一把小剪刀和幾塊暗沉的零碎布頭。基本的修補工是必要的。
鎮口那棵巨大的橡樹下，阿爾文己經等在那裡了，馬背上多了兩個不大的麻袋。他看到林曉薇過來，目在手中的小包上掃過，沒說什麼。
“走吧。”他牽起馬韁。
回程的路上，氣氛似乎鬆快了一些。或許是集市的熱鬧沖淡了森林的沉寂，也或許是林曉薇完了第一次獨立“偵察”，心稍定。
“有什麼發現？”阿爾文忽然問。
林曉薇整理了一下思路，將觀察到的價、易方式、聽到的零碎資訊，以及和舊貨攤主的試探簡單說了一遍，末了道：“基本價和你說的一致。我的份暫時沒有引起注意。舊貨買賣確實存在，但門檻不低，需要懂行，而且要有可靠的出貨渠道，否則容易惹麻煩。”
阿爾文靜靜聽完，點了點頭。“判斷準確。舊貨和古董是兩回事。塔樓裡那些東西，大部分只是舊貨，甚至破爛。除非遇到特別識貨又肯出價的，否則賣不上價錢，反而容易暴來源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過，資訊本，有時候比實更值錢。尤其當它關係到某些人的利益、面子或者……秘的時候。”
林曉薇心頭一。他是在暗示什麼？還是僅僅在陳述一個事實？
“你指那些王子們的‘秘’？”試探著問。
阿爾文沒有首接回答，反而說：“黃金王國的菲利普王子，最近在秘收購翡翠王國邊境一批因為‘流寇襲擾’而低價拋售的優質亞麻田。白銀王國的萊昂納多王子，他的叔父，也就是王國的財政大臣，正在暗中與翡翠王國的幾個大商人接，想繞過方渠道，進口一批急需的稀有金屬礦石，價格比市價低兩。”
林曉薇猛地停住腳步，震驚地看向阿爾文。
這些資訊，絕對不是能從王子們無聊的吹噓中得到的！這是涉及商業機和潛在政治易的幕訊息！阿爾文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？他到底是什麼人？真的只是一個“生意做得比較大”的商人？
阿爾文也停下，轉看著，過樹葉的隙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，讓他的表有些模糊。
“生存需要不同的技能，林薇。”他重複了之前說過的話，語氣依舊平淡，“而資訊，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種。有時候，知道別人想要什麼，害怕什麼，正在做什麼……比擁有一箱金幣更有用。”
他是在教？還是在展示自己的實力和……危險？
林曉薇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：“這些資訊……很值錢。你告訴我，是想讓我用它做什麼？”
“不是我讓你用它做什麼。”阿爾文糾正道，“而是你需要判斷，這些資訊對你而言，是護符，還是催命符；是籌碼，還是陷阱。以及，在什麼時候，對什麼人，以什麼方式，用它來換取你真正需要的東西。”
他轉過，繼續往前走。“記住，在集市上，最危險的往往不是明碼標價的貨，而是那些藏在笑容和客氣話裡的算計，和那些你以為無人知曉的秘易。”
林曉薇站在原地，看著阿爾文沉穩前行的背影，和他馬背上那兩個不起眼的麻袋。那裡面裝的，恐怕不只是從集市上買的普通貨。
忽然意識到，自己之前對阿爾文的評估，可能還是太簡單了。他絕不僅僅是“有能量的生意人”或“揹負家族責任的神秘貴族後裔”。
他是一張覆蓋在森林、王國、乃至更復雜局勢之上的，若若現的網。而，林曉薇，這個從天而降的“變數”，似乎無意中，落在了這張網的某個結點上。
是為網上掙扎的飛蟲，還是學會利用網的脈絡，甚至……為織網者的一部分？
深吸一口林間清冷的空氣，邁步跟了上去。
前路依舊迷霧重重，但手中，似乎多了一兩片可以窺探迷霧的鏡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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