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點頭，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——一串用海草編的手鍊，上面串著幾顆小小的珍珠。“這是你娘留給你的。說，如果有一天你來見我，就把這個給你。”
我接過手鍊，戴在手腕上。珍珠著皮，暖暖的，像是有溫度。
“去吧。”巫揮了揮手，“岸上有人等你。”
我轉遊向海面。遊了很遠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還站在深海的邊緣，銀的長髮在黑暗中飄，像是一顆墜落在海底的星星。
我咬了咬牙，繼續向上遊。
越來越亮，水越來越暖。我終於浮出水面，看到了陸地。
沙灘上，那個金髮男人還站在那裡。他換了一乾淨的服，站在海邊，著海面。看到我浮出水面，他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來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知道我會來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一首在等。”
我的臉突然有點熱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珍珠——那顆從我手腕上掉下來的、被我落在沙灘上的珍珠。“這是你的吧？”
我點點頭，手去接。他的手指到我的掌心，溫熱的，帶著人類特有的溫度。
“你什麼名字？”他問。我張開，試著用人類的語言說話。“艾莉爾。”聲音有點沙啞，像很久沒用過的琴絃。但他聽懂了，笑了。“我雷恩。”
雷恩。我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“艾莉爾，你是人魚嗎？”我點點頭。“你救了我。”我又點點頭。“謝謝你。”我搖搖頭。他笑了，笑得很溫。“你好像不太說話。”
我張了張，想說“我不太會說人類的話”，但舌頭打結了，只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。他耐心地等著，沒有催促。最後我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在學習。”
“學習什麼？”
“學習……說話。學習……你們的……世界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變了。“你想來陸地上生活？”我用力點頭。“為什麼？”
我想了想，說了一句連我自己都沒想到的話：“因為海里……沒有商場。”
他愣住了。然後他笑了，笑得前仰後合，差點從沙灘上滾下去。“你知道嗎，”他著笑出來的眼淚，“你是第一個讓我笑得這麼開心的人魚。”
我的臉又熱了。
從那天起，我開始了在陸地上的生活。雷恩在海邊有一棟小木屋，是他小時候度假用的。他把木屋借給我住，還教我說話、寫字、認錢。他很有耐心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教我，從“你好”到“謝謝”，從“多錢”到“太貴了”。
我學得很快。畢竟在海底待了二十年，除了唱歌跳舞什麼都沒幹過，腦子閒得都快生鏽了。現在終於有了用武之地，恨不得一天學二十個小時。雷恩白天要去王都上班，晚上才回來。他說他在王都的財政部做事，做什麼他沒細說，我也沒問。一個在沙灘上等人魚的人，能是什麼大？
他不在的時候，我就自己去鎮子上逛。鎮子不大，但什麼都有：麵包店、裁鋪、鐵匠鋪、雜貨鋪，還有一個小小的集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