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白了，不跟他搶存量，首接開增量。他堵門，我拆牆。”
陸徵沒接話，但抱著的胳膊鬆了一點。
陸明從懷裡出一張皺的紙，鋪在銀箱上。紙上畫著兩樣東西，一個方塊，一個圓柱。
方塊旁邊寫了三個字：香胰子。
圓柱旁邊寫了兩個字：琉璃。
“第一個，把豬油羊油熬化，兌上草木灰，也就是鹼，加熱攪拌，冷卻型。”
陸明的食指點在那個方塊上。
“洗服、洗手、洗澡，去汙能力是皂角的十倍不止。再往裡頭摻點花瓣油，就是帶香味的高階貨。本？豬油不值錢，草木灰更不值錢。一塊本不超過五文。”
他的食指到圓柱上。
“第二個，沙子加石灰石加純鹼，高溫燒製。出來的東西明而堅，既能做窗戶，也能做皿。你把一塊琉璃嵌到窗框上，滿屋子進，不用點燈。賣給京城的權貴富商，一扇窗戶要他兩百兩銀子，他們還得排隊謝你。”
陸徵沒吭聲。
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二十年。
他在這個世界掙扎了二十年。
天機閣裡無數個深夜，他一個人拿著銼刀打磨手槍零件的時候，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就是這些東西，皂、玻璃、水泥、抗生素。
每一樣都知道原理。
每一樣都造不出來。
不是技問題。
是人的問題。
沒有人理解他在幹什麼，沒有人能幫他落地那些腦子裡的藍圖。
天機閣的工匠們是這個時代最好的手藝人，但他們的知識系是經驗主義的。他們能把一塊鐵鍛打世界上最的刀劍，卻無法理解“溫度控制”和“化學反應”這兩個概念。
他教了二十年。
教“溫度”這個詞就花了三年，因為大魏沒有溫度計，工匠們判斷鐵水溫度的方式是“看”和“聽聲音”。他跟他們說“八百度”和“一千二百度”的區別，工匠們臉上的表就跟他說“量子力學”一樣。
他曾經試著自己燒玻璃。
配方他背得滾瓜爛，矽砂、石灰石、純鹼，1：0.3：0.35。
但窯爐溫度不夠。大魏的木炭窯頂多燒到八九百度，離玻璃熔化的一千度差了那麼一口氣。他改了窯，加了鼓風，溫度上去了，但坩堝炸了。因為坩堝的材料扛不住。他換了坩堝的材料，坩堝扛住了，但鼓風的皮囊三個時辰就氣了。
一個環節接一個環節地卡。
卡了二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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