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你到底是什麼人
王虎的戈杆又往下了半寸，戈鋒的寒著趙高後頸上的汗，再低一點就要見皮了。
“閉。”
趙高被那戈杆釘在地上，整張臉著石板，裡的沫糊了一片，可那笑聲愣是沒斷，從嚨眼裡一截截往外，跟風的破風箱似的，難聽得讓人牙發酸。
嬴政靠在榻上，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。
那雙眼睛落在趙高上的時候沒什麼溫度，既沒有暴怒，也沒有好奇，暴怒在方才那三劍裡已經花乾淨了，好奇更談不上，伺候了他二十年的閹人，骨頭裡藏著幾條蟲他比誰都清楚。
這種人在絕路上還張，要麼真有底牌，要麼就是在賭。
賭他嬴政不敢當場把他剁了。
賭他這條命還能換點什麼。
嬴政沒吭聲。
陳默站在榻邊，把嬴政的反應收進眼底，隨即轉朝趙高走了過去。
腳底踩過地板上的漬，衝鋒的下襬沾了灰，整個人看上去跟剛從工地下來的民工差不了多。
他蹲下，跟趙高平視。
趙高的臉從石板上扭過來，那雙被糊住的眼睛找了兩息才對上焦距，死死鎖在陳默臉上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東西？”
聲音從牙裡出來，每個字都帶著腥氣。
“解毒，妖火，一個方士怎麼可能懂大秦的公文制式，你到底從哪冒出來的？”
陳默沒回答。
他看著趙高，像看一份翻爛了的案卷，十二年秦史研究，趙高這個人的每一步棋。每一次出手，他不知道在論文和課題裡拆過多遍。
“趙高，你知道你今晚最大的問題出在哪嗎？”
趙高瞪著他。
陳默出一手指。
“你急了，始皇還沒嚥氣，你就把詔掏出來了，你在中車府幹了多年？不知道發喪之前才是手的最佳時機？”
“你急，是因為你怕始皇撐過今晚，怕過了這一遭你就永遠沒有第二次機會。”
趙高的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，話卡在邊沒出來。
“第二，你選了胡亥。”
陳默的語氣平得跟在唸論文摘要一樣。
“滿朝公子裡你不挑別人，偏挑一個只會跟你學律法。除了你誰的話都不聽的孩子，你管這忠心？這好控制。你要的不是皇帝，你要的是一個替你簽字蓋章的木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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