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
王虎的馬在坡頂轉了兩圈，整個人騎在上面跟被人了一掌。
他打了十年仗，城頭掛敵方將領人頭的見過，降旗的見過，沒見過咸城掛白幡。
那是發喪用的東西。
白布從城頭垛口一條一條垂下來，被晚風吹得翻來攪去，遠看像給整座城蒙了一層喪。
“他孃的！”
王虎的銅刀已經拔出來了，整個人在馬背上轉了個，臉上的筋蹦得老高，韁繩在手裡絞了兩圈，馬被帶得原地打了半個轉，蹄子刨著碎石就要往坡下衝。
陳默一把拽住了他的馬韁。
“回來。”
“先生！那幫狗東西在給陛下發喪！陛下人還坐在車裡呢！”
“你衝過去喊兩嗓子，城頭那些人就把白幡摘了？”
王虎的刀舉在半空，手在抖，整條胳膊繃了一子。
陳默攥著他的韁繩往回拉了一把。
“把人攔在坡後面，不許頭，三千人的隊伍大搖大擺過去，城頭弓弩手夠一千的。”
王虎的刀在空中懸了好幾息，牙關磨得直響，到底一寸一寸地把刀收了回去。
他撥轉馬頭，連踢兩下馬腹，衝著坡下正在往上走的隊伍嘶了一嗓子。
“停！全停在坡下面！原地待命！”
三千人的隊伍在道上頓住，前排黑甲衛不明就裡，互相扭頭對了幾個眼神，後排輜重車跟著一輛接一輛地勒住。
蹄聲漸歇，整片坡面安靜下來，只剩晚風裹著遠白幡撲拉撲拉的聲息從城牆那頭傳過來。
陳默翻下馬，大步走到嬴政那輛輜重車旁邊，手在車簾上拍了兩下。
“陛下。”
簾子掀開一道，太醫令的臉從裡面探出來，滿面焦相。
陳默沒搭理他，手撐著車框翻了進去。
車廂裡藥味和汗味攪一團，悶得嗆嗓子。
嬴政半靠在被褥堆裡，七天磨下來的臉比出發時又沉了一截，眼窩深得往裡凹了兩個坑，手搭在口，十手指頭枯了爪子。
但眼睛是睜著的。
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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