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前四十九人的憾
嬴政說完那句話，就了。
兩個黑甲衛從門口撲進來架住他，一左一右把人往榻上抬，嬴政沒讓他們放下來，一隻手撐著其中一個的肩頭，偏過頭看向門口。
“去傳令。”
太醫令還跪在地上，銅碗已經歪了，藥灑出來一半，順著磚往外淌，他張著想攔，被嬴政一個眼神了回去。
陳默朝門外喊了一聲，不到半刻鐘，行宮所有百將以上的軍全到了院子裡。
拔營的命令傳下去時，沒人敢多一句。
三千人的營盤從裡往外拆，帳篷捆上車。傷員抬上板。能走的扛著傢伙排縱隊。
糧食沒有多好收拾的，西坡挖的野葛裝了四車，淺層水脈取的水灌滿了所有能找到的皮囊和銅壺。
陳默讓人把行宮裡最寬的那輛輜重車騰空了，車廂底板上鋪了三層被褥，兩側用麻包墊死，中間剛好卡住一個人。
嬴政被架上去的時候，手還撐著車框，不肯躺。
“陛下，路上顛，您躺著比坐著半罪。”
嬴政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自己把手鬆了。
子往後靠進被褥堆裡，整個人陷下去，只剩一張臉在外面，瘦得顴骨把皮撐起兩個尖。
車簾放下來。
陳默翻上了車轅，挨著車伕坐。
王虎騎馬在前面開路，三千人的隊伍拉出去大半里地，黑甲在前，輜重在中，傷兵在後，蹄聲和腳步聲攪在一起，把沙丘行宮門前那條道踩得塵土飛揚。
日頭往西偏的時候，隊伍已經走出了三十里。
車碾在道上的靜傳進車廂，一下一下的，每碾過一塊石子，嬴政的嚨裡就哽一聲。
太醫令在車廂角落裡，手裡端著半碗藥，愁得兩條眉快擰到一塊兒。
陳默掀簾進了車廂。
空間窄，他只能半蹲著，膝蓋頂在車板上。
嬴政閉著眼，呼吸淺得快聽不見，手擱在口，手背上那些青筋比昨晚細了，沒那麼鼓了，卻往灰裡走。
“醒著呢。”
嬴政沒睜眼，嗓子裡出來的字帶著一截散掉的尾音。
陳默從懷裡出一個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他出發前讓老兵在西坡刨的幾種草，已經用草木灰泡了，他把其中一段掰下來，遞到嬴政邊。
“嚼碎了咽，雖然苦點，但能把神頭吊住。”
嬴政張接了，嚼了兩下，整張臉皺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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