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不信，這是會稽郡守遞上來的戰報，上面有項梁的首查驗記錄，連那杆霸王槍被燒什麼樣都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把竹簡丟在張良上。
張良低頭去看，碗從手裡出去，粟米粥潑了半條。
他顧不上，目死死釘在竹簡上的每一個字上。
字跡工整，蓋著會稽郡守的印，絹帛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菸灰。
項梁，陣亡。
項羽，陣亡。
楚國復辟核心骨幹八十七人，陣亡。
張良握著竹簡的手指收，指甲嵌進竹片的隙裡。
陳默手把那捲竹簡從他手裡回來，重新塞回袖中。
“你裡說的那些恨大秦的人，我替你數數還剩幾個。”
他從布袋裡翻出另一卷文書，抖開鋪在膝蓋上。
“齊地田家的餘孽，上個月被蒙恬的北軍收拾了，領頭的三個砍了腦袋掛在城門樓子上。”
張良的口劇烈起伏著。
陳默將文書翻了一面，手指點在上面一行字上，把文書轉了個方向對著張良。
“你剛才提到天下人吃不飽飯的事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張良的目落在文書上，上面寫著府新頒的減賦令，各郡徭役期限從原來的三個月短為四十天，鹽鐵專營的利稅撥出三用於各地糧倉儲備。
末尾蓋著丞相李斯的大印。
張良的張了張，沒有出聲。
陳默把文書收起來，攏進袖中。
“你心心念念要復的那個韓國，滅亡的時候舉國上下連一支像樣的抵抗軍都湊不出來。”
“你覺得是大秦太強了，還是韓國自己爛到了子裡？”
張良的手在木枷裡攥了拳頭。
“韓國的事你不懂。”
陳默靠回車壁，雙手疊搭在腹部。
“我懂不懂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那些棋子全沒了。”
張良抬起頭，眼眶裡佈滿了。
“你說項家死了我信，齊地田家被剿了我也信，但天下有志之士何止千萬，你就算把六國舊貴殺絕了，民間照樣會有人揭竿而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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