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無微不至的照顧
日子像田埂邊的溪水，潺潺地往前流。李家莊的秧苗在春日的暖和細雨裡，一日比一日蔥蘢。
稻香村裡，李紈的生活似乎也隨著那本藍皮賬冊的明晰，變得安穩而有了章程。束脩按時領著，秋月幫著規劃的用度，讓第一次不必為下個月的柴米油鹽而半夜驚醒。
李紈心頭那繃了許久的弦，悄悄鬆緩了些。
然而，多年的清苦和心力的耗損，不是一朝一夕能補回來的。或許是春日天氣反覆，或許是一直提著的那口氣驟然松下，反倒起了反應。
這日清晨起，李紈便覺得有些頭重腳輕，嚨也乾發。只當是夜裡沒睡安穩，強撐著起來，照舊督促賈蘭晨讀，自己則坐在窗下，拿起一件補了一半的賈蘭的舊衫。
針線在指間穿梭，視線卻有些模糊，額角作痛。放下針線，了太。
“娘，您臉不大好。”賈蘭放下書，湊過來，小臉上帶著擔憂。
“不妨事，許是昨夜沒睡實。”李紈勉強笑了笑，不想讓兒子擔心，“你讀你的書，娘歇會兒就好。”
正說著，院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，以及李珍那溫悅耳的聲音：“大，蘭哥兒，可在屋裡？”
素雲去開了門，李珍挎著個竹籃走了進來。今日穿了淺綠的比甲，裡面是月白的衫子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著一支素銀簪子，整個人清爽利落，眉眼彎彎，帶著讓人舒服的笑意。
“珍姐姐！”賈蘭眼睛一亮，脆生生地喚道。他喜歡這個總是帶好吃的。說話又溫的“珍姐姐”。
“蘭哥兒安。”李珍笑著應了，將竹籃放在桌上，看向李紈，眉頭微微一蹙，“大，您臉怎地有些發白？可是上不爽利？”
李紈沒想到觀察如此細緻，忙道：“沒有大礙，只是有些乏。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？田莊上不忙麼？”
“秧苗都下田了，這幾日主要是看著水，防著鳥雀，有那兩個大哥盯著，我個空。”李珍一邊說，一邊從竹籃裡取出東西。是一個帶蓋的陶罐，還微微冒著熱氣，另有一個小碟子，裡面是幾塊黃澄澄。蓬鬆和的點心。
“莊子上今早宰了只不下蛋的老母，我瞧著，就討了些來，熬了鍋湯。想著大和蘭哥兒平日裡飲食清淡，這湯最是溫補，撇淨了油，加了幾顆紅棗。幾粒枸杞，燉得爛爛的，味兒也醇。”
揭開陶罐的蓋子，一濃郁鮮香的熱氣立刻瀰漫開來，帶著的醇厚和紅棗枸杞的清甜。“這點心是昨兒在府裡，跟小廚房的嬤嬤新學的棗泥山藥糕，用了蜂，沒放太多糖，和好消化，給蘭哥兒當零兒。”
那湯澄黃清亮，不見半點油花，顯然費了功夫撇過。棗泥山藥糕做得小巧緻，散發著淡淡的甜香。
李紈看著那罐湯和那碟點心，頭哽了哽。自從賈珠去後，除了素雲，再無人這般細緻地惦記過的飲食冷暖。便是素雲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，也變不出這些花樣。
這份心意，樸實又厚重，像春日曬過的棉被，暖烘烘地蓋在心口。
“你這孩子......又勞你費心。”李紈聲音有些啞，“田莊上事忙，還總惦記著我們。”
“這有什麼費心的。”李珍手腳麻利地拿來碗勺，先給李紈盛了一碗湯，又給賈蘭也盛了小半碗，“不過是順手的事兒。大快趁熱喝點，發發汗也好。蘭哥兒也喝，正長子呢。”
賈蘭早就被香氣引得直看，得了允許，捧起小碗，吹了吹，小心地喝了一口，眼睛立刻眯了起來：“好喝！珍姐姐做的湯真好喝！”
李紈也端起碗，溫熱的湯，一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，額角那點痛似乎都舒緩了些。湯確實燉得好，的鮮味完全融湯中，加了紅棗枸杞，帶著一自然的甘甜，卻不油膩。
“你的手藝真好。”李紈真心讚道。
李珍抿一笑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娘......從前子弱，我常給燉湯，慢慢就索出點門道。後來家裡......”
頓了頓，沒再說下去，轉而道，“左右如今在府裡，小廚房材料齊全，我得了空就喜歡琢磨這些。大和蘭哥兒不嫌我手藝陋就好。”
“哪裡陋，比外頭館子裡的都強。”李紈慢慢喝著湯，覺得上那疲乏被驅散了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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