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......太麻煩你了......”李紈想起阻攔，卻被一陣咳嗽打斷。
“大好生躺著，我腳程快，一會兒就回來。”李珍按了按被角，轉快步出了門。
李紈著晃的門簾，咳得眼眶泛紅，心裡卻像是被那碗薑湯熨過，滾燙而痠。
李珍果然去得快，回來得也快。不過半個多時辰，便帶著一個小瓷瓶回來了，額上還帶著細的汗珠。
“這是翡翠姐姐給的川貝枇杷膏，最是潤肺止咳。說了，若是發熱，還得請大夫。若只是咳嗽痰多，先用這個試試，溫水化開服用。”倒出些深褐的膏，用溫水化開，遞給李紈。
那藥膏帶著川貝和枇杷的清香，口微甜，隨後是淡淡的清涼，過間，那意似乎真的被下去些許。
李紈喝了藥，李珍又服侍躺下，蓋好被子。“大睡一會兒，發發汗。粥在灶上溫著，蘭哥兒回來了就能吃。我在這兒守著，您有事就我。”
李紈確實乏得厲害，加上藥力作用，眼皮沉沉，不多時便昏沉睡去。只是睡得不甚安穩，時而咳嗽，時而發出些模糊的囈語。
李珍搬了個小杌子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針線，一邊做些活計，一邊留意著李紈的靜。見咳嗽，便輕輕幫拍背順氣；見額上出汗，便用溫水擰了帕子，小心翼翼地拭；見乾了，便用棉籤蘸了溫水，輕輕潤溼。
素雲要過來替，搖搖頭，低聲道：“姐姐去看著蘭哥兒吧，這兒有我。”
的作輕細緻，沒有毫不耐，彷彿照顧的是一位至親的長輩。午後的過窗紙，在側臉上投下和的暈，長長的睫垂著，在眼瞼下映出一小片影，神專注而寧靜。
李紈在半夢半醒間，覺到額上溫的，聽到耳邊輕的呼吸，恍惚間，彷彿回到了未出閣時，生了病，母親也是這樣守在床邊，用微涼的手的額頭，低聲哄著。
那種久違的。被人珍視呵護的覺，水般湧來，將疲憊的心溫包裹。
迷迷糊糊地出手，在空中無意識地抓了抓，到了一隻溫熱的手。那手微微一頓，隨即反握住，掌心有些薄繭，卻很溫暖，很穩。
李紈沒有睜眼，眼淚卻從閉的眼角落，沒鬢髮。握住了那隻手，彷彿握住了溺水時唯一的浮木。
李珍任由握著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的背，像哄孩子一樣，低低哼起一支不知名的小調，調子輕婉轉。
賈蘭下學回來，見母親病了，珍姐姐守在床邊，小臉上滿是擔憂。
李珍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拉他到外間，低聲告訴他母親吃了藥睡下了，讓他別擔心，又端出溫著的粥和小菜，看著他吃下。
“珍姐姐，我娘會好起來吧？”賈蘭端著碗，小聲問。
“會的。”李珍他的頭，語氣肯定，“喝了藥，發了汗，好好睡一覺，明日就會好多了。蘭哥兒要乖乖的，好好讀書，你娘看了高興，病也好得快。”
“嗯！”賈蘭用力點頭，大口喝粥，彷彿這樣就能讓母親快點好起來。
李紈這一覺，直睡到暮四合。醒來時，只覺得上鬆快了許多，頭不再那麼沉，嚨的幹也緩解了不。屋裡點起了燈，昏黃的線下，李珍正坐在燈下補著什麼，側影安靜。
聽到靜，李珍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，起走過來，手探了探李紈的額頭，鬆了口氣：“熱度退了。大覺得如何？可還咳得厲害？”
李紈搖搖頭，撐著要坐起。李珍忙拿了枕頭墊在後，又轉去桌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。
“什麼時辰了？你怎麼還在這兒？”李紈喝了水，潤了潤乾涸的嗓子，聲音還有些沙啞。
“申時末了。我看大睡得沉，就沒醒您。”李珍接過空杯，“灶上還溫著粥，您一天沒怎麼吃東西，喝點粥吧？”
李紈點點頭。李珍很快端來一碗熬得米粒開花。濃稠適中的白粥，配著一小碟臘乾菜。粥的溫度正好，口綿，帶著米香。臘鹹香，乾菜爽口，就著粥，竟是生病以來吃得最舒服的一餐。
小口小口地喝著粥，看著李珍在燈下忙碌著收拾藥瓶，整理睡了的被褥。那影單薄，卻著一韌勁和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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