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敢問路在何方》第14章 告別湘江(1)

作者:Vicky71114·1個月前

緒二十八年,壬寅,三月十八。

三遍時,楊承哲就醒了。其實一夜未深眠,只是朦朧躺著,聽著窗外風聲、水聲,和隔壁母親屋裡約的嘆息。他輕輕起,怕驚邊的林婉清。可幾乎同時睜開了眼,黑暗中,兩人目,都沒說話。

先起來,披,點亮油燈。燈一跳,屋裡有了昏黃的暈。走到櫃前,取出那兩套新的棉,又檢查了一遍針腳。然後開啟楊承哲昨晚收拾好的藤箱,將服仔細疊好,在最底下,上面是書,最上面是些日常用

“都齊了。”輕聲說。

楊承哲穿下床。窗外天還是青灰的,有早起的鳥在,怯怯的,一聲,兩聲。他走到窗邊,推開窗,晨風帶著水汽湧進來,涼得讓人一激靈。遠的湘江在薄霧裡只一道灰白的帶子,沉默地流著。

“我去做飯。”林婉清說,聲音很平靜。

“我幫你。”

“不用。你再看看,可有什麼落下的。”

出去了,腳步聲輕輕的。楊承哲站在屋裡,環顧西周。這間他住了二十三年的屋子,一桌一椅,一床一櫃,都悉得的一部分。牆上掛著父親手書的對聯:“忠厚傳家久,詩書繼世長。”墨跡己黯淡,但字字清晰。書架上的書大多留下了,只帶走了最要的幾本。桌上那方端硯是林舉人給的,他挲了一會兒,也放下了。

天漸漸亮起來。母親屋裡有了靜,是起床了。楊承哲走到堂屋,母親周氏己梳洗好,穿著那件半舊的靛藍棉襖,頭髮梳得一。見他出來,眼圈就紅了,但強忍著沒落淚。

“都收拾好了?”

“好了。”

“盤纏可帶夠了?”

“夠了。母親給的,婉清又添了些。”

周氏點點頭,走到他面前,手替他整了整領。手有些抖,很輕,像是怕碎什麼。“出門在外,不比家裡。冷了添了吃飯,莫要省。到了那邊,就寫信。一封平安信,抵得萬金。”

“兒子知道。”

林婉清端了早飯進來。粥,鹹菜,還有幾個水煮蛋。三人坐下,默默吃著。粥很燙,楊承哲吹著,熱氣糊了眼。母親給他剝了個蛋,放在碗裡。他吃下去,哽在頭,費力嚥了。

“船是幾時的?”周氏問。

“己時開。辰時三刻到碼頭就。”

“那還早。再坐會兒。”

可坐了,又不知說什麼。堂屋裡很靜,只有喝粥的細微聲響。晨過窗紙,在地上投出朦朧的塊,慢慢移。遠傳來鄰家開門的聲音,擔水的聲音,還有小孩的哭鬧聲。尋常的日子,尋常的早晨,可今天,要打破了。

辰時初,楊承哲提起藤箱。箱子不重,但心裡沉。周氏送他到院門口,就站住了。扶著門框,看著他,,終究只道:“去吧。路上……當心。”

“母親保重。”楊承哲跪下,磕了三個頭。起時,看見母親眼角滾下淚,忙用袖子,卻越越多。

林婉清拎著個小包袱,送他出門。兩人一前一後,走在晨霧未散的巷子裡。青石板溼漉漉的,踩上去聲音悶悶的。有早起的人家開門潑水,看見他們,點點頭,眼神里有同,有理解,也有約的羨慕——這年月,能出洋的,都是有出息的。

“你回吧。”走到巷口,楊承哲說。

“送到碼頭。”林婉清聲音很輕,但不容置疑。

便繼續走。街上漸漸熱鬧起來。早點攤冒著熱氣,賣菜的擔子吱呀呀響,茶館卸下門板,夥計睡眼惺忪地灑掃。這悉的一切,在離別的早晨,都蒙了層不真實的暈。楊承哲想起三年前,也是這樣的早晨,他北上赴考,母親送到門口。那時心裡滿是憧憬,也滿是惶。如今惶依舊,憧憬卻沉了許多,像江底的石頭,有分量,但不發

快到碼頭時,遠遠看見一個人影在江邊徘徊。青,瘦高,是陳文淵。他竟從日本回來了?楊承哲心一跳,加快腳步。

穿

西便便

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