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被抓後的第七天，天牢那邊傳來訊息——他死了。不是病死，不是自盡，是中毒。仵作驗了，說是鶴頂紅，見封的那種。跟當初劉史的死法一模一樣。
李雙兒正在醫館給一個孩子扎針，秦九衝進來的時候臉白得像紙，手裡的銀針差點扎偏。孩子哭了一聲，穩住手，扎完最後一針，才轉過。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早上。獄卒送飯的時候，人己經涼了。仵作說，死了至西個時辰。”秦九的聲音得很低，“皇后娘娘，趙是被人滅口的。”
李雙兒站起來，解下圍。醫館裡還有七八個病人在等，看了看他們，又看了看秦九。“秦九，你留在醫館。讓柳兒幫忙照看病人。我去宮裡。”
“皇后娘娘——”
“病人不能等。”
拿起藥箱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那些病人坐在長凳上，有的在咳嗽，有的在，有的抱著孩子，有的扶著老人。深吸一口氣，走出門。
馬車在宮門口停下。李雙兒跳下車，快步往書房走。拓拔瀚不在書房，在太和殿。趕到的時候，朝己經散了，只有幾個太監在打掃。一個太監告訴，皇上去了天牢。
天牢在地下，冷溼，牆上的火把搖搖晃晃。李雙兒走進去，就看見拓拔瀚站在趙的牢房前，背對著。他的背影很瘦，很單薄，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。秦九說的那個獄卒跪在旁邊，渾發抖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阿瀚。”
拓拔瀚轉過。他的眼睛紅了，但沒有哭。“來了？”
“嗯。查到了嗎？誰下的毒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他看著那個獄卒，“他說昨晚沒有人進過天牢。但趙中毒了。毒在飯菜裡。送飯的是膳房的人。”
李雙兒的心跳了一拍。膳房。又是膳房。想起陳芸，想起黃西，想起那些藏在膳房的魑魅魍魎。膳房就像一個大篩子，到都是，怎麼堵都堵不住。
“膳房的人抓了嗎？”
“抓了。在慎刑司。”拓拔瀚轉過，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慎刑司在皇宮的西北角，是專門關押犯罪太監的地方。李雙兒跟著拓拔瀚走進去，一黴味和腥味撲面而來。牆上掛著各種刑，有的上面還帶著乾涸的跡。一個太監被鐵鏈鎖在柱子上，渾是傷，己經昏過去了。秦九上前，端起一碗冷水潑在他臉上。
他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看見拓拔瀚，臉白了。
“皇上——皇上饒命——”
“誰讓你給趙下毒的？”
“小的——小的不知道——”太監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有人給小的送了一封信，還有一包藥。信上說，不照做，小的全家都得死——”
“信呢？”
“燒、燒了——”
“誰送的信？”
“不、不知道。放在小的住的門口。小的沒看見人——”
拓拔瀚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什麼名字？”
“小、小的劉安——”
李雙兒心裡一震。劉安。記得這個名字。當初給皇后下毒的劉太監，也劉安。這個名字，像是被詛咒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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