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將打探到的訊息稟告給蕭恆湛時,靈堂外的天已徹底暗了下來。
白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,燭火在供桌上搖曳不定,映得蕭恆湛的面容半明半暗。
「將軍猜得果然沒錯,」青低聲音,「老夫人果然知曉劉嬤嬤的蹤影,已派了一隊人馬朝城西方向去了,屬下已命人暗中尾隨。」
蕭恆湛暗了暗眸子,面無表地轉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,低聲道:「派人盯,人一旦進京,立即拿下。」
青卻沒有立刻領命。
他站在原地,眉頭微蹙,猶豫了片刻,才將在心底的話問出了口。
「將軍,為了一個劉嬤嬤,讓滿京城都對您的世議論紛紛……真的值得嗎?」
蕭恆湛沒有回答。
值不值得?
他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忘不了母親臨終時那雙不肯闔上的眼睛。
更忘不了那些午夜夢迴的時刻。
母親的聲音從記憶深浮上來,一遍遍地問他:為什麼還沒有報仇?
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,卻勒得他不過氣。
蕭恆湛的目落到一旁的棺槨,眸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母親到死都在懷疑是太縱,所以父親才會在外面安置了宅子。
卻本不知,他父親本就是個髒心爛肺的渾蛋!
臨死為侯府的那些籌謀,在這個從不把視為親人的地方,顯得極為可笑。
蕭恆湛攥拳頭,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直到門外傳來一聲恭敬的稟告,才將他從那團濃稠的恨意中拉了出來。
「將軍,有四姑娘的信。」
蕭恆湛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殺意已被下,恢復了一片沉靜。
他朝青示意。
青走到門口,從暗衛手中接過信,雙手呈上。
蕭恆湛拆開信,清秀而悉的字跡映眼簾。
「阿兄,我已經想到證明你世清白的辦法,滴骨驗親,此法當眾施行,足以擊碎所有流言,但我恐此舉會影響你的計劃,不敢貿然行。」
「明日我會去侯府,若需此法,阿兄可派人傳信給我。」
蕭恆湛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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