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二日，上午八點。上海日軍司令部。
林墨走進辦公室的時候，發現桌上多了一張紙條。紙條上沒有署名，只有一行字：“今天下午三點，松井辦公室。你參加。”筆跡是河田的。
林墨把紙條撕碎，衝進了馬桶。松井辦公室開會，讓他參加——這說明會議的容和宣傳有關。和宣傳有關，就和“Z計劃”有關。和中村正一有關。也和山本正雄有關。
上午十點，林墨在走廊裡遇到了中村惠子。今天穿著軍裝，表比前幾天更加冷漠。從周芷被救走之後，就沒有再主找過林墨。不是放棄，是在重新評估。
“林先生，下午的會議，你參加？”中村惠子問。
“參加。”
“你知道會議的容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中村惠子盯著他看了幾秒鐘。“是關於‘Z計劃’的執行時間。松井想提前，中村正一想推遲。山本正雄站在中村正一那邊。”
林墨的心跳加速了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。“您呢？您站在哪邊？”
“我站在我自己這邊。”
中村惠子轉走了。
下午三點，松井辦公室。
林墨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房間裡己經坐了五六個人。松井坐在主位上，面鐵青。他的右手邊坐著山本正雄，左手邊坐著中村正一。中村惠子坐在靠門的位置，佐藤一郎坐在對面。河田站在松井後，手裡拿著筆記本。
林墨在靠牆的位置坐下。這個位置不顯眼，但能看到所有人的表。
松井掃了一眼在場的人，開口了。“‘Z計劃’的執行時間，原定十月中旬。但盟軍的向比我們預想的快。據最新的報，盟軍可能在十一月初登陸華東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，“所以，我建議把‘Z計劃’提前到十月底之前執行。”
中村正一搖了搖頭。“司令閣下，提前執行，準備工作來不及。兵力、資、運輸——每一項都需要時間。”
“時間不等人。盟軍不會等我們準備好再登陸。”
“那也不能倉促行。倉促行，損失更大。”
山本正雄開口了。“我同意中村大佐的意見。‘Z計劃’的規模太大，提前執行等於自陣腳。”
松井的臉更難看了。“山本中佐，你是南京派來的人。你的任務是審查，不是決策。”
“我沒有決策。我只是提建議。”
會議室裡的氣氛凝固了。松井和中村正一、山本正雄之間的裂痕，在這一刻變得清晰可見。松井想提前，因為他怕盟軍登陸後“Z計劃”失去意義。中村正一想按原計劃，因為他的準備工作還沒做完。山本正雄站在中村正一那邊，不是因為同意他的意見，而是因為反對松井。
林墨在心裡快速分析著這三方的立場。松井是上海的王，不想讓任何人替自己做決定。中村正一是東京的眼線，帶著731部隊的秘使命。山本正雄是南京的釘子，背後站著小野寺一郎。三個人，三條心，三勢力，在同一個屋簷下互相角力。而他——一個文化專員——坐在角落裡，聽著他們爭吵，像一隻躲在暗的老鼠。
“林先生。”松井突然了他的名字。
林墨站起來。“司令閣下。”
“你是搞宣傳的。你覺得‘Z計劃’提前執行，宣傳工作能跟上嗎？”
所有人的目都轉向了林墨。這不是問答題，是陷阱題。如果說“能”，松井會用他的回答來中村正一。如果說“不能”，中村正一會用他的回答來松井。無論他怎麼回答，都會得罪一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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