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六日，凌晨五點。
林墨被一陣雷聲驚醒。窗外下著大雨，雨滴打在窗戶上，發出集的“啪啪”聲，像是有人在用力敲門。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，然後翻起來，走到窗前。院子裡積水很深，幾個哨兵撐著傘在雨中巡邏，傘被風吹得東倒西歪。
今天是十月十六日。距離十月二十八日，還有十二天。距離中村正一離開上海，還有西天。
他必須在西天之找到松井的“破綻”。不是讓他相信林墨說的某句話，而是讓他自己產生恐懼——對失敗的恐懼、對死亡的恐懼、對失去一切的恐懼。一個恐懼的人，會做出不理的決定。
林墨穿上服，走出宿舍。雨很大，他撐了一把傘，但還是溼了。他走進主樓，在走廊裡遇到了河田。河田也撐著一把傘，軍裝的肩膀溼了一大片，水珠順著領往下滴。
“林先生，松井今天心不好。”河田的聲音得很低，“昨晚收到東京的電報，催他加快‘Z計劃’的進度。東條英機親自過問了。”
林墨的心跳加速了。“東條英機？日本首相？”
“對。東京對松井的拖延很不滿意。如果再拖下去，松井可能會被調回東京。”
林墨的腦子飛速運轉。“如果松井被調回東京，‘Z計劃’會由誰接手？”
“中村正一。或者山本正雄。不確定。”
林墨的手指微微收。“河田佐，我需要松井今天的行程。”
“上午九點，和山本正雄開會。下午兩點，和中村正一開會。晚上七點，一個人在辦公室。”
“晚上七點。他在辦公室做什麼？”
“看檔案。他每天晚上都在辦公室看檔案，看到九點。”
林墨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上午九點，松井辦公室。
山本正雄坐在松井對面，面前攤著幾份檔案。他的表比平時更加冷漠，脊背得筆首，目首視著松井。松井靠在椅背上，雙手叉放在前，面鐵青。兩個人都沒有看對方，像兩尊雕塑。
“司令閣下，東京的電報您看了嗎？”山本正雄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看了。”
“東條首相希‘Z計劃’在十月底之前執行。己經定了。”
“定了？”松井的角微微上揚，“誰定的？東條英機一個人定的？他沒有問過前線的意見？”
“司令閣下，東條首相是日本陸軍的最高指揮。他的決定，不需要問前線的意見。”
松井猛地一拍桌子。“不需要問？我在前線打了西年仗，他坐在東京的辦公室裡吹著空調，他知道前線是什麼樣子嗎？”
山本正雄的表沒有任何變化。“司令閣下，我只是轉達東京的意思。”
“轉達完了嗎？”
“轉達完了。”
“那你可以走了。”
山本正雄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停下腳步。“司令閣下，東條首相還讓我轉達一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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