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兵很深，黑的，看不清裡面有什麼。
地上鋪著碎石子，踩上去“沙沙”響。角落裡堆著沙袋、彈藥箱、鐵蒺藜，都是守城的資。
甕城裡也有士兵，比外面的多。
有的在搬運彈藥，有的在檢查槍支，有的在吃乾糧，有的在睡覺。
他們的臉上有疲憊，有麻木，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也許是絕，也許是認命。
他們的軍裝很髒，有的破了，有的缺了釦子。
他們的步槍很舊，槍托上有裂紋，槍管上有一層鏽。
林嘯天穿過甕城，又過了一道城門，到了第二道甕城。
第二道甕城和第一道差不多，只是更大，更空。
風從城牆上面灌下來，呼呼的，冷得他首哆嗦。
他把服裹了一些，加快了腳步。
過了第二道甕城，又過了一道城門，終於出了中華門，進了南京城。
城的景象，和他三年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。
三年前，中華路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。
店鋪一家挨一家，招牌五六，有賣布的、賣藥的、賣書的、賣吃的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有坐轎子的、有騎馬的、有挑擔子的、有推車的。
孩子們在巷子裡跑來跑去，笑聲清脆，像鈴鐺。
老人們坐在門口曬太，閉著眼睛，搖著扇。
人們在井邊洗裳，棒槌敲在服上“啪啪”響，水花西濺。
現在，中華路變了一條灰的、死寂的街道。
街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。門板上著封條，封條上蓋著紅印。
有的門板被砸開了，裡面的東西被搬空了，只剩下一地的垃圾。
有的窗戶被打破了，玻璃碎了一地，在月下閃著。
有的牆上寫著字，用白灰寫的“抗日救國”“打倒倭寇”“還我河山”。
字很大，很醒目，但在月下顯得有些蒼白。
街上冷冷清清的，沒有幾個人。
偶爾有一個人影閃過，很快又消失在巷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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