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招牌。
黑底金字，斷了兩截，斜靠在一面牆上。
“林茂源商行”。
字還是那個字，筆跡還是那個筆跡。
但招牌己經裂了，從中間斷開了，木頭裂了兩半，出裡面白森森的木質。
漆皮落了大半，字跡模糊了，但還能辨認出來。
招牌的邊角有燒焦的痕跡，黑的，像被火過。
林嘯天站在招牌面前，看著它，看了很久。
他的腦子裡是空的，耳朵裡是嗡嗡的聲音。
他聽不到風聲，聽不到狗聲，聽不到遠傳來的炮聲。
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，“咚咚咚”的，像打鼓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看向招牌後面的建築。
那棟三層的磚木結構建築，己經不存在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堆瓦礫。
斷壁殘垣。碎磚破瓦。焦黑的木樑。燒燬的貨。
廢墟。
林嘯天站在廢墟前，一不。
風吹過來，捲起地上的灰燼，撲在他臉上。
灰燼是涼的，細得像麵，黏在皮上，留下一道道黑的痕跡。
他的眼睛被灰迷了，眨了眨，眼淚流出來，把灰衝兩道黑的。
他沒有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像一釘在地上的木樁。
廢墟很大，佔地至有幾百平方米。
原來那棟三層樓的商行，現在只剩下一堆碎磚爛瓦，最高也不過一人高。
磚塊大多是碎的，稜角鋒利，像一把把刀。
瓦片散落一地，有的完整，有的碎了幾瓣，青灰的釉面在月下閃著暗淡的。
木樑橫七豎八地架在廢墟上，有的燒了炭，黑漆漆的，一就碎。
有的還保持著木頭的形狀，但表面己經焦了，裂開了麻麻的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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